沈霄对自己姐姐言听计从，下面的这帮人也是有样学样。
眼看着自己大哥都能放下身段开始收破烂，沈霄深吸了几口气，接着也开始扯着嗓子吆喝道：“收破烂嘞，收废品，纸壳废铁破碗旧书嘞。”
跟着沈霄出来的这些小弟相互看了一眼，慢慢地，所有人都动了。
这一天，杏花村和八房村的村民都看到了一道奇怪的风景线。
平时让人闻风丧胆的沈霄团伙，每人都蹬着一个三轮车，在村子里走街串巷地收废品。
八房村的人还好，虽然不待见杏花村的人，但实际上每家都会攒很多没用的废品，平时都需要拉到县里去卖，一来一回还要搭上路费，实际上到手的根本没几个钱。
眼下有人到门口来收，八房村的村民们都表现得十分配合，但是搁在杏花村那边，可以说沈霄他们这些人就没有一个受人待见的，眼看着是这些人上门收破烂，那些开门的村民甚至以为自己眼花了。
实际上沈霄他们心里也尴尬，平时杏花村的村民看见他们这一伙人都是躲着走的，现在却主动上门收破烂。
“你们……现在收破烂了？”
“嗯，家里有废品吗？”
沈霄点了点头，尽量在脸上摆出一个比较和善的笑容，下一秒，开门的大娘“砰”的一下就把门给甩上了，好像门外是什么恶鬼一样。
“呼……”
沈霄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一句话都没说，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兄弟们，这帮人也知道平时自己名声不太好，脸上都是无奈且憋屈的表情。
就在沈霄他们要走的时候，门重新被拉开了一道缝隙，大娘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道：“那啥，不好意思啊，刚才回屋找破烂去了，关门关重了，你们真收破烂，是吧？”
“对，真收。”
“行，那你进来看看吧，都在院子里堆着，我自己一人整不动。”
大娘将大门拉开，把沈霄他们让了进去，沈霄等人进去也没废话，就按照先前侯勇给的价格，把破烂上秤称完之后，干脆利落地把钱递给了大娘。
“好像，还挺容易的。”
从大娘家出来，沈霄轻声嘀咕了一句。
有了开头，再做起来就会更加地得心应手，沈霄直接把手下的兄弟们散出去，在整个杏花村收破烂，三个多小时，天色擦黑了之后，众人才陆陆续续地回到废品收购站汇合。
没有人空车回来的，许是先前两个村子没有收废品的缘故，家家户户都有不少存货。
侯勇和曲奕恒两人在一边卸车一边清点，没人注意到，回来有几个兄弟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
沈霄注意到了几个兄弟脸色不太对，追问了两句，其中一个人这才忿忿不平地说道：“大哥，太他娘的气人了，咱们好好的收破烂，靠双手吃饭，他妈的那些老娘们也就算了，就连那几个懒汉也在背后嚼舌根子，说咱们都落魄了，现在都要靠着收破烂吃饭了，当时我真想过去一铁锹给他刨了。”
“别说了，我当时都特意绕着我家那片走了，结果还是撞上我大哥从单位回来了，看见我收破烂，给我这顿数落，我他娘的让他给我骂得都感觉我活着喘气儿都是罪过了。”
“……”
沈霄听着手下兄弟们的吐槽，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今天回去收破烂，实际上也是特意避开了自己家那里，他不想让姐姐看见这一幕，但是按照这个速度，恐怕现在消息已经传到姐姐耳朵里了。
他不敢想要是姐姐知道自己收破烂，心里该有多难过。
“你这些兄弟，都不是什么消停人啊。”
曲奕恒听着外面他们的议论声，用胳膊肘撞了撞侯勇的肩膀，侯勇没说话，只是向外撇了一眼，随后耸了耸肩。
“你们都回来了啊。”
一道悦耳且温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沈霄身子微微一颤，想要掉头就跑，但是不知道该往哪走，手下的那些兄弟看着来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沈思思和顾盼盼两人背着两个背篓，侯勇迎了出去，帮她们把肩上的背篓放下。
“今天特意让村委多做了点菜，主食就用这个榆钱玉米饼将就一下吧。”
顾盼盼打开背篓，她那里面装的是一个个用盘子扣着的碗，不用打开就能闻到肉香味，沈思思的背篓里面则是一个个金黄的玉米面榆树钱饼子。
“咕噜。”
一群大小伙子忙活了一下午早就饿了，此时鼻尖闻到饭香，一个个胃里都像打鼓一般响了起来。
曲奕恒闻到味也从里面小跑出来，看了一眼菜色，乐了。
“行啊，哥们，还挺说话算话的，第一天过来就有肉吃。”
“废话，答应你的事儿，肯定得办到啊。”
侯勇白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货身上的衣服有点眼熟，仔细一看，是一件县轻工二厂的工作t恤衫，只不过有点老旧了，上面的字体都有些看不清了。
“不是？这
衣服你从哪弄来的？”“刚才收来的废品里面有啊，我看跟你这个一样，就给穿上了，怎么样，我这可是认可你这个兄弟才穿的，咱们这是兄弟装。”
“……”
作为过来人，侯勇好想给这厮科普一下什么叫情侣装，想想还是算了，概念太超前了。
侯勇招呼其他人过来吃饭，众人都过来了，唯独沈霄一个人站在原地有些无所适从，沈思思站起身，拿着一个玉米面饼走过去。
沈霄后退了一步，低着头，良久之后才轻声道：“对不起，姐。”
“嗯？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一直在外面瞎混，让你跟着操心，然后现在还干上收破烂这个买卖了，也会连累你被人看不起。”
沈思思愣了愣，看着弟弟的眼神却更加温和，“傻的，是我让你跟着侯勇学好的，他要带你们收破烂的事也跟我讲了，你有什么对不起的。”
“记着，靠自己的本事吃饭，比借钱或者骗钱都要来得光明磊落，永远不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