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趁机补了一句：“王助理刚才可真是出尽锋头了，只是新人做得太过了，恐怕反而不好吧？”
昭阳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专注地拿纸巾擦拭手中的酒杯。
此刻，他终于抬起头，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
“有经验的前辈就是不一样，总能看出些我还没注意到的问题。说到新人，我看周经理今天在饭桌上的表现也不含糊啊，看得出是受了张副总的悉心教导。”
包厢里安静了片刻，张副总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周明涨红了脸，不知道是恼怒还是窘迫，可又碍于沈晚晴在场，硬着头皮也不敢闹大。
“王助理果然能言善辩，我可比不上。”
昭阳轻挑眉，随意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淡淡道：
“言善不善是其次，重点还是做事扎实，周经理以后不用担心，我会手把手教你。”
沈晚晴将一切尽收眼底，眼角笑意更深，却没有出言阻止。
一杯红酒快要见底，她缓缓起身，将杯子放下，漫不经心地看向张副总。
“合作的事暂且说到这里，这次结束后张副总有不少文件需要整理吧？我们富海集团一向注重细节，还麻烦张副总操劳了。”
张副总干巴巴地笑了一声，“沈总说得是，这都是应该的。”
“既然没什么异议，那今天就先到这里。”
沈晚晴举起手轻轻鼓了两下掌，示意可以散场了。
众人相继起身告辞。
这时，沈晚晴突然开口：“昭阳，你留一下。晚上还有一份需要你准备的资料。”
昭阳微微颔首，“好的，沈总。”
包厢内，随着最后一道玻璃门被轻轻合上，那些此前还热闹不堪的谈笑声终于退居门外。
张副总和周明走在后头，步履缓慢，显然不是只为磨蹭着离开。
“真是岂有此理。”
张副总不断地绞动手指关节，一副难以吐下这口气的样子。
周明往四下看了眼，确定沈晚晴没有回来后，不由得压低声音附和道：
“这小子凭什么？不过是个刚进来没多久的助理，真当自己是个角儿了？”
“架子比谁都大，不过仗着沈总护着他罢了。”
张副总冷哼，随即靠近了半步，目光落到周明脸上。“周明啊，今晚这场戏你看明白了吧？”
周明显然有些迟疑。
“老舅，我总有种错觉，这个王阳……背景好像不一般。”
“背景？”
张副总冷笑了一声。
“我不信沈晚晴为了一个外来的野小子，敢得罪整个公司老人。就他那点伎俩，我连他底细都懒得查，摆明是条上不了台面的野狗。”
说到这里，张副总的语气越发阴狠。
“上不了台的人，也就该早点知道该滚去哪儿。别给沈总出面维护的时间。”
周明有些忌惮：“可是……沈总那边万一……”
张副总眸中一寒，伸手就往周明的后肩拍了一把。
“周明，女人的骨头是软的，尤其像她这样坐上去没多久的女人，怕事得很。”
他一边说，一边揉了揉手腕，好似料定了沈晚晴根本不敢当真护着昭阳。
话音一落，张副总便朝门外迈了一步，却见如今的周明迟疑着没有立即跟上。
张副总那皱巴巴的脸上掠过几分不耐。
“怎么？你还犹豫什么？今晚这点小事，你难不成输得不服气？”
周明咬紧了牙根，刚刚说出口的几分劝阻被生生咽下。
他抬起头，脸色这样的扭曲复杂，最终却变作一抹恭顺的笑。
“副总教训得是，明白了。”说罢，便赶紧抬步追了上去。
……
此时，包厢里气氛安静而微妙。
沈晚晴抬眼，望着昭阳，微微抬起了下巴。
“今天表现得不错。”
昭阳抿了一口桌上的清水。
“还能应付。”
沈晚晴轻笑了一声，眉间似有几分戏谑。
“还能应付？昭阳，有时候你这随意的态度，倒是让人对你刮目相看。”
昭阳将水杯放下，抬眼对上她的目光。
“沈总若是觉得应付得还行，以后多给点机会练练手，我没意见。”
沈晚晴笑着摇摇头，眼波盈盈地扫过他，突然说道：“昭阳，上次你让我查的事，有些眉目了。”
昭阳的目光微微一顿，随即抬眼与她对视。
“说来听听。”
沈晚晴唇角一勾。
“很意外吗？有人胆子倒是不小，竟然敢动你的报名名额，看样子有些人怕你参加比赛啊。”
昭阳眼眸微眯，指尖在掌心缓缓敲了一下。
沈晚晴继续说道：
“本来这种技能大赛，名额应该是由公司统一报到组委会的。但在最终名单确定前，有人插了手。这人居然直接通过后门，把你的名字从里头剔了。”
“沈总，其实你不说，我也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昭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晚晴略微惊讶地挑了挑眉，没料到昭阳竟然如此笃定。
“哦？你倒说说看，我查了一周的数据，在你这里居然成了显而易见的事情？”
昭阳眉头不紧不慢地扬起。
“还能是谁？当然是周明。我那位好得不能再好的经理，不干点这种缺心眼的事，我都得怀疑他是不是换人了。”
沈晚晴失笑出声。
“哟，看不出来，你心里还挺有谱的。不过说真的，昭阳，你观察得这么清楚，该不会是对人家有什么特别的关注吧？”
“算是吧。”
昭阳单手托着腮，目光转了转，嘴角挂着几分轻蔑。
“周明这种人，不盯着点，我怕他自己作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沈晚晴笑得越发灿烂。
虽然，昭阳表面上不管不问，实际上内心有数得很。
“行啊，昭阳，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沈晚晴不自觉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那你说说，张副总参与了吗？”
昭阳摇了摇头，笃定道：“张副总不会参与这事。”
沈晚晴掀了掀眼皮，戏谑地扫过昭阳的脸。
“昭阳，张副总跟周明是舅侄关系你不知道吗？周明看你不顺眼，他那个舅舅就不会给他撑个腰？”
“你这分析会不会太过自信了？”
昭阳身子往后一靠，姿态闲适。
“至少在这件事上，张副总不会插手。”
沈晚晴来了兴趣，“哦？这话从哪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