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轩听雨 作品
8. 第 8 章
此刻他白玉般的面容平静如水，唯有垂落的广袖在风中轻轻颤动。
沈霜指尖微动，一抹灵气拂过，越尘疏只觉手心的痛意被悄然消解，他抬头望向高台，正撞进沈霜坦然的双眸。
“第二关，测根骨。”执事长老带着诸位弟子到测灵石前，“请诸位弟子依次触摸灵石——”
“且慢。”赤霄峰李长老突然起身，袖中飞出一枚青铜罗盘悬于半空，“前几日外出偶得宝物，正是测新人根骨的好物，今年就由老夫亲自来测。”
罗盘中央腾起青色火焰，将方圆十丈照得纤毫毕现。
离火盘？
沈霜指尖蓦地扣紧座椅扶手。
原著中这离火盘乃后期才出现的法宝，男主也正是为获得此盘而被反噬，引得魔气暴走，若非原主及时用本命剑气压制，怕是当场就要暴露魔体。
可能是因为她的行动改变了剧情，导致其他相关的剧情也会微调。
“师姐？”宋竹月察觉到她气息波动，“这离火盘有何不妥？”
“无事。”沈霜并指按在腰间佩剑，霜雪纹路自剑鞘蜿蜒而上，“只是想起师尊说过，离火盘测灵脉虽准，却容易灼伤玄阴体质的修士。”
她话音未落，前排弟子突然发出惊呼。青色火焰扫过某位蓝衣少年时突然暴涨，竟将他袖口燎出焦黑痕迹。
“丙等。”李长老皱眉挥手，那弟子踉跄着跌出光圈。
队伍逐渐缩短，越尘疏站在最末。当青焰扫过他手腕时，沈霜看见他颈后淡青血管突然凸起，像是有什么在皮肤下游走。
是魔气。
伴随着越尘疏距离离火盘愈发近，腕骨已被青焰灼出焦痕。
她霍然起身，月影剑发出清越铮鸣。
“沈师侄？”李长老诧异转头，“你这是？”
“此子与我有缘。”沈霜足尖轻点，月白色的裙裾掠过玉石栏杆。
她凌空握住越尘疏手腕的瞬间，月影剑化作流光没入他掌心。
青色火焰倏然熄灭。
越尘疏瞳孔骤缩，自靠近离火盘后就翻涌不息的魔气，被月影剑裹挟着退回丹田，乖巧地回到经脉处潜藏。
“你……”他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眉眼，一时忘了抽回自己的手。
“这是我筑基前所铸的月影剑，前几日赠予这位师弟。”沈霜松开他的手，转身对诸位长老行礼，“今日月影剑既择他为主，我便替宗主先行收下这位弟子，后续便由我亲自带教。”
“还望诸位长老莫要夺人所爱了。”
高台上一片哗然。
李长老眯了眯眼，“沈师侄此话当真？若是这弟子直接进了内门，后续若根骨再差，修炼不成器，可不能让其他长老替你处理这烂摊子。”
沈霜眉目微敛，“那是自然，沈霜全权负责。”
“好。”李长老冷笑一声，抚了抚胡子，“那我便等着看沈师侄能带出什么样的奇才。”
其他长老见状也都打起了圆场，嬉笑着结束这一轮选拔。
宋竹月愤愤地扯住身旁师妹的衣袖，“可恶，大师姐怎么对他这般照顾！那可是月影剑啊啊啊啊！”
这柄月影剑，自从师姐筑基获得霜寒剑后便一直珍藏，她眼馋许久也没舍得开口，居然便宜了这么一个外来的臭小子！
越尘疏低头看向掌心剑纹，耳边传来黑蛇的感叹：“原来如此，估计她不光是看中了你的姿色，也是看出你体质特殊，所以才对你照料又送剑，想要招揽你到她麾下。”
“啧啧，现在你的本命剑是她亲手铸造的，要被绑定咯。”
“……闭嘴。”
越尘疏望着正在与长老们交涉的白色身影，女子侧脸映着天光，恍若冰雕玉砌。方才被握过的手腕残留着霜雪气息，竟比黑蛇的鳞片还要冷上三分。
“第三关，剑冢取剑。”执事长老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请诸位弟子持玉牌入阵。”
沈霜回到座位时，看见越尘疏正将玉牌系在腰间。少年手指修长苍白，系绳时却像在抚摸情人发丝般轻柔——这是原著中他出招前的习惯性动作。
剑冢深处传来龙吟般的剑啸。
“开始了。”宋竹月凑过来咬耳朵，“师姐这届弟子都能取到什么品级的灵剑？”
想到刚刚也跟着进了剑冢的越尘疏，宋竹月不满道：“越师弟已经那么幸运获得月影剑了，怎么还进去？未免太贪心了。”
“可能是想进去碰碰运气吧。”沈霜摩挲着袖中冰凉的玉珏。
越尘疏执意要进去，肯定是为了寻找那把藏在天珩宗剑冢多年的魔剑“斩魄”。
原著里，越尘疏在剑冢拔出了斩魄后，魔剑迅速认主，成为其此后的本命剑，斩魄剑补全了他残缺的元神不说，还威力无比，可以放大使用者的魔气，说是助他神挡杀神也不为过。
刚才她命月影剑认主，一方面是出于给越尘疏隐藏身份，另一方面，也是出于这层考量。
长老们到了剑冢取剑这一关，反而都放松了下来。
寻剑是个漫长的过程，剑冢地广剑众，许多弟子进去便看花了眼，加之里面没有什么危险，一群长老们便享受起难得的休闲时刻。
取剑此事，最为看中的便是宝剑与试炼者的机缘。
天珩宗的剑冢中有数十万把剑，名品宝剑也有数百把，这么多年以来，进入取剑的弟子入过江之鲫，出来者大多数都会取得自己的宝剑，更有甚者会有多把宝剑选择跟随他。
但这么多年来，百把名剑却依旧稳扎于此——骄傲的名剑只会选择配得上他们的主人。
而此刻剑冢内则是另一番光景——
弟子们都听师姐师兄们介绍过剑冢的规则，乍一进入，看着遍地利剑开始细细寻找起最符合自身的一把。
越尘疏身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他目光淡漠，目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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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地一路朝剑冢最深处走去。
突然间，剑冢剧烈震动，无数断剑从黑岩中冲天而起。弟子们惊慌四散时，唯有越尘疏逆着剑雨走向最深处。他腰间玉牌泛起血光，在满地残剑中照出一条猩红小径……
“不对。”感受到大地深处传来的震感，沈霜并指抹过剑鞘。
霜寒剑映出剑冢深处的景象——一柄缠绕黑雾的古剑正在苏醒，剑柄处嵌着的蛇瞳宝石发出幽光。
是斩魄剑！
看来斩魄剑还是选择了越尘疏。
沈霜不动声色地离开了看台，朝剑冢方向赶去，
“啊！”
斩魄剑不远处传来惨叫声，三名弟子被剑气掀翻在地。黑雾如活物般缠上他们脚踝，转眼间吸干了精血。
越尘疏停在古剑前几步之遥。
黑蛇从他袖中探出头，猩红信子几乎要舔上剑柄：“快握住它！此剑里封着的精魄，正好补全你的玄阴之体，待你元神完整、重回巅峰，莫谈一个天珩宗，就连整个修仙界你也可以踩在脚下！”
斩魄剑之上，红色宝石闪着幽光，越尘疏仿佛能听见剑的低语。
他缓缓抬手，指尖即将触到剑柄的刹那，月白色剑光劈开黑雾。沈霜御风而来，霜雪剑气结成牢笼困住古剑，自己却被反噬的力道震得唇角溢血。
“大师姐？”越尘疏下意识扶住她，掌心触及的腰肢比想象中还要纤细。沈霜发间冷香混着血腥味钻入鼻腔，让他想起极北之地的雪原上的气息。
“此剑乃魔剑，可以纵人心神。”沈霜用剑支起自己的身子，示意他看向身后，“不止你一个，剑冢的弟子都受到感召了。”
“应该是为了把你们都吸引过来，汲取修士身上的灵力作为养分。”
越尘疏侧头看去，果然身后乌泱泱一大片的弟子，刚才一个个还对斩魄剑避之不及，现在却双目失神，脚步迟钝地朝他的方向走来。
刚才不止他一人听到的剑的低语。
黑蛇在识海中尖叫：“什么？斩魄剑这等档次的宝剑，居然也沦落到感召全体修士了！它饿疯了吧！”
沈霜抬手抹去血迹，取出锁魂铃。
伴随着清脆铃音在剑冢回响，一个个像被抽走魂魄般的弟子眼神也逐渐恢复清明，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摸不着头脑。
沈霜：“剑冢异动恐有邪祟作乱，今日试炼暂止。”
她转身时广袖拂过少年肩头，一抹灵气悄无声息地没入月影剑。
虽然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诸位弟子还是有序地朝剑冢外走去，越尘疏默默退到队伍最后，蹙眉看着身后的古剑。
黑蛇：“斩魄剑一把魔剑，真是越混越回去了。”
越尘疏没空搭理黑蛇的碎碎念，他用一缕魔气悄然试探向斩魄，斩魄毫不犹豫地便吸食殆尽。
呵，沈霜倒还真没骗他们。
高台之上，宋竹月盯着掌心碎裂的铜钱神色凝重。方才那道黑色剑气……怎么那么像之前与大师姐历练时遇见过的那个魔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