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有扶摇的成员走上前来，轻声交待了一番前因后果。


乔卓仁静静地听着，过白的脸庞上没有表情，眼睛缓缓以此从孔德辉和陈露身上扫过。


这时陈露才发现，这位乔干事的脸上覆盖着细细的鳞片，眼瞳也比正常玩家更细更长。据说他的天赋技能在一个名叫《万蛇窟》的副本里得到进化，从此技能和蛇的概念紧密相连，就连人也和蛇越长越像。


而乔卓仁的第三个天赋技能，则是他保命的最大手段，曾经让他在一个几乎必死的副本里诡异生还，在那个副本中，所有进去的扶摇工会玩家只有他一个活了下来，而乔卓仁则因为为扶摇取得重要情报，晋升到了现在高级干事的位置上。


在“囚笼”中，越往后的天赋技能，开启的难度就越大，条件就越苛刻，往往需要在九死一生下才能得到开启天赋技能的机会。就连陈露，之前也一直没有开启第三个天赋技能。所以说，乔卓仁能坐到现在的位置，还是很有本事的。


只不过，乔卓仁此人并未透漏过这诡异的第三个天赋技能到底是什么。上面说的这些还是陈露早上临时打听来的。


此时，乔卓仁听完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将目光投射到了孔德辉身上。孔德辉立刻发出控诉：


“乔干事，您要替我做主啊！陈露利用诡计夺走道具，我也是一时心急，才会直接上台和她对峙。”


灰霭手中的A级道具，扶摇确实已经筹谋很久了，这在教一楼的玩家群体中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扶摇碍于灰霭的实力尚且没有行动罢了。


陈露嗤笑：“好大一张脸。你是怎么对我队友的，需要我描述一下吗？”


她的怀中，头戴兜帽的少女还一言不发地倚靠着她，看起来一副虚弱的样子。闻言，扭头瞥了孔德辉一眼。


孔德辉立刻卡壳了。


即使之前庄藤再怎么怀有垂涎的心思，现在，在庄藤那毫无预兆的一脚下，孔德辉也醒悟了过来。他现在看见庄藤就像耗子见了猫，庄藤的眼神一瞥过来，他十分没骨气地往后缩了缩。


短暂慌乱后，孔德辉调整过来：


“但是我敢肯定，陈露身上还有什么事在瞒着玩家们！昨天晚上，我和小队成员检查负一层，看见她鬼鬼祟祟地躲在厕所，昨晚，她故意出现在走廊，今天，灰霭又突然把她认命为助教。”


他越说越自信，挑衅的目光望向陈露，大声道：


“我怀疑她和教一楼的鬼怪们勾结在——”


“闭嘴！”乔卓仁转头向孔德辉厉呵。


但他阻止得太晚了，教室里响起议论声。


“怪不得npC跟被她下了迷魂药一样！”


“要是没有勾结，npC怎么会那么轻易和她站在统一战线？”


“她是得到好处了，那教一楼里这么多玩家的安全怎么办？真够自私的！”


他们是仗着扶摇在这里，就算陈露事后算账，也算不到自己头上。


议论声越来越大。乔卓仁微微皱眉。


他不是想维护陈露，但也不希望玩家内部因为这件事引起分裂，或是扶摇担上污蔑排挤玩家的骂名。


他说：“陈露，我认为你需要解释一下你之前一系列行为的动机，以及，你是怎么说服灰霭的？”


但陈露摊开手：“我没有向其他人解释的必要。”


一来，她解释不清，二来，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一些玩家想要的不是真相，而是煽风点火，让道具不这么轻易地落在自己手中。


乔卓仁见陈露无所谓的态度，语气变得冷肃，警告道：


“我不希望玩家内部有任何矛盾，危急时刻，玩家只有同心协力，才能共渡难关。陈露，如果你执意要特立独行的话，那扶摇可能会——”


“没关系，我们要走了。”陈露笑道。


乔卓仁一愣。


陈露就算以为乔卓仁没听清楚似的，又耐心地解释了一遍：“我们要去其他地方找线索了，乔干事，感谢您给我辩护的机会，您真是公正无私。”


听到“公正无私”一词，乔卓仁的脸色冷了一分，但陈露已经牵着庄藤走出阶梯教室，走到阶梯教室门口，她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对玩家们笑道：


“希望下次再和大家一起上课。”


几个刚刚骂得格外大声的玩家们这才想起，下次陈露来上课时扶摇可就不一定在场了！如果陈露真得和npC有交情，难道会放过他们吗？


然而，他们想起来得太晚了。


“等等，乔干事，不能让他们离——”孔德辉从地上爬起来，上前抓住乔卓仁的袖子。


他还想着陈露能够受些惩罚，至少能看到她在教一楼被排挤的狼狈模样，怎么能就这么潇洒地离开。


“莱娜，我记得你进入副本之前递交了竞聘组长的申请对吧？”


一旁的一个女人愣了一下，立刻回答：“对。”


乔卓仁冷冷注视着孔德辉：“好。那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由你来接替孔德辉的组长职务，孔德辉，我建议你还是好好养养伤。”


孔德辉的脑子一下子懵了：


“等等，乔干事，为什么——”


然而乔卓仁已经不再理会他，刚刚被乔卓仁点出来的那个女人已经指挥另外两个人把孔德辉拖离乔卓仁身边，不让明显情绪激动的孔德辉给乔卓仁带来干扰。


孔德辉还想说什么，只见乔卓仁转过身去对剩下未敢离席的玩家宣布：


“这次事件，也有扶摇内部管理成员不严格的原因，我们会罢免挑起事件的人的职务，好好约束成员，请大家放心。”


“不，不行！”


孔德辉想都没想，就大叫出声。


在扶摇这么一个庞然大物中，即使一个组长的位置，也需要花费无数心力才能得到。这次被撸下去，他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这个位置上？他的脸往哪搁？！最重要的是，在这么一个致命的副本中，原本倾斜向他的资源会瞬间消失！


“乔干事！乔干事！”


可是任由孔德辉再怎么恳求、愤怒、涕泗横流，乔卓仁始终充耳不闻，抬脚也向教室外走去。


孔德辉最后指着乔卓仁，咒骂：


“一天天装得光明磊落，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好东西吗？！”


“要是会长还在队伍里，他会怎么做?”


乔卓仁离开的脚步顿住了。


孔德辉见到他的反应，更加得意地笑起来：


“乔卓仁，你就是条忘恩负义的狗，你——”


砰！


乔卓仁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孔德辉的喉咙被死死掐住，徒劳地在空气中发出“嗬”“嗬”声，五根苍白修长如白骨的手指几乎嵌进他的皮肤，然后，鲜红的血液就这么从他身上喷溅而成，简直如一座小型喷泉，孔德辉的左臂滚进讲台下满是灰尘的角落。


乔卓仁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孔德辉，说话要讲究证据，这是为了扶摇的团结。懂了吗？”


然而孔德辉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懂了，就点头，没懂，就摇头。”乔卓仁笑了，“没懂的话，你不是还有一只胳膊吗？”


孔德辉被他掐着喉咙，恐惧和剧痛的泪水从眼眶涌出来，用这辈子没有过的力度疯狂点头。


“懂了就好。莱娜，带孔德辉去治伤吧。”乔卓仁说，“别让他流血流死了。”


浑身瘫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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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所有力气的孔德辉被抬走了，胳膊留在讲台下，没有人捡拾，而课堂上的玩家们早已寂静无声。


此时的场面没有灰霭杀人时来得血腥，担玩家们却表现得比那时候更恐惧。


因为，上次杀人的是npC，而这次动手的，则是玩家中的一员。


被瞬息间砍去一条手臂的，是和他同一个工会的玩家。


这个扶摇的暂时领头者，根本没有他看起来那么冷静仁慈。


而原本玩家们以为已经离开的陈露却再次出现在门前，站在乔卓仁离开的必经之路。


乔卓仁问：“陈露，你还有什么事？”


“我突然想起来，我手里好像不太缺一件A级道具。”陈露拿出那本破旧教材掂了掂，笑道，“这个道具就送你了，乔干事。以后有机会，多多合作。”


乔卓仁低低笑起来。


她倒是识时务。


然后毫不客气地把道具收下了，说：“一定。”


“那我走了。乔干事。”陈露挥挥手，消失在楼道口。而乔卓仁则在系统界面扫了一眼这件道具的介绍。


【一本天才用过的教科书。】


【灰霭用过的课本，上面的记录展示着他少年时就超乎常人的天赋和灵感。只是不知为何，灰霭已经很久不再做笔记了。可能是因为天才的天赋消失后，在为看到过去而胆怯？】


【功能：暂时强化玩家天赋技能。每次冷却结束后，对玩家天赋的强化作用将会提升。】


乔卓仁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竟然还是罕见的成长型道具。成长型道具，竟然只是A级？


这个陈露，为了和扶摇重新搞好关系，还真是舍得。


而此时的陈露本来则站在一楼门口，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说下次要上课，只是为了伪装身份，反正玩家们没有她的课表，她只要挑几节课随便水一水，玩家们也不能说她什么。


结果一个畸形矮小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厕所门后的阴影里。


陈露大惊失色：“我的个小祖宗啊！你怎么从负一层出来了？小心让玩家们发现。”


躲在厕所里的正是猫婴。


它嗫嚅：“你和那个姐姐说，要去回收是吗？我能不能和你们一起去？”


陈露疑惑：“你去干什么？”


“我去，我……想让妈妈变回来。”它小声说，最后看了一眼阴影里的负一层楼梯口，“我对副本的地形和员工比你们熟悉一点，让我一起吧。”


陈露沉默了。


这……别说动机她确实不好拒绝，而且，对副本熟悉，确实是个很有用的点。不然，如果前往教工小区时，对附近一点都不了解未免太过被动。


但是庄藤现在的情况……


陈露纠结片刻，最后还是决定道：“那你就一起吧。但是有时候我需要伪装成玩家，我提示你时，你需要及时离开。”


“可以吗？”她轻声问庄藤。毕竟这人就是朵见到生人就会缩起来的蘑菇。


庄藤点头。三人悄悄摸摸避开玩家，向外走去，猫婴则被陈露塞到一个双肩背包里。


“那个人，讨厌。为什么你要把道具送给他？”路上，庄藤扯扯陈露的袖子，小声问。


陈露笑了一下。


“嗯……你听到他们在教室里说的话了吗？我觉得乔大干事会非常适合那件道具的。”


“什么？”庄藤懵。陈露说了等于没说。


碍于猫婴还在旁边，在它眼中，陈露和庄藤都是系统补招进来的npC，陈露只是摸摸庄藤的脑袋，意味深长道：


“以后你就知道了。”


庄藤碎发下的耳朵悄悄红了。


“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