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鱼不明白。


她也才23岁，不知道怎么去处理弟弟和阿清之间的这种矛盾。


星眠是可以对她有感情，可这种感情却不被允许变质。


她想，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是爱，所以他无法拎得清顾客弟弟和超市姐姐之间，就算有交情也应该保持在合理的范围内。


他不应该干涉自己的爱情，更没有任何名义将她霸占为他一个人的。


他越界了。


所以她打了他，一次又一次。


阿鱼试图将他打醒，反复提醒他保持理智，反复提醒他两人之间的年龄障碍、身份障碍、家长障碍。


她为人光明坦荡，懂事知进退。


不合适的事情她不会做，黑暗里的感情她也不允许。


这对她而言不妥，对星眠而言而是不利。


流言霏霏可以枯海催山，他正值学习的关键时期，如此天之骄子的成绩，她怎么忍心让他走上歧路，执迷不悟？


他们不是不现实，而是根本不可能！


绝无可能！！


.


第二天早上他没有再来。


挂钟上显示到了九点，许老板把锅里温好的早点拿出来自己吃掉。


不来也好，经过昨天的事情，她也还没有整理好心情见他。


昨天阿清在医院处理了伤口，阿鱼本以为他晚上还要过来跟自己一起吃晚饭。


但他后面只是打电话来问她的情况，正好她还没有精力见他，所以干脆给静静提前下班让她回家去，也跟沈思清说不必再过来了，让他回家休息。


但他在电话里又说不放心，等第二日再过来看看她。


近期他公司里没什么要事，时间非常宽裕，估计等到十点左右就会过来。


只是星眠……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自己说的话太重，他昨晚后来没折返回来吃晚饭，今天早上也不来吃早饭，难道他……


不会的不会的。


这孩子每次，不会生太久气的，天天来是去学校的必经之路，等他气消了自然会再来的。


第一次吃自己给星眠做的早点。


她看着餐盘里可爱的小熊慕斯，旁边贴着一张粉色的道歉便利贴。


可惜昨晚纠结了这么久写的道歉语，今天却没有机会拿给他看了。


吃过早点去喂猫。


喂完猫去浇花。


许老板瞧着充实温馨的小超市，头一次确切感受到内心空洞。


以前的幸福和满足一扫而空，门口的风铃一动不动，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什么。


只是无比郁闷。


这风铃是哑了吗？


它怎么不响了呢？


.


期末考场是年纪拉通考号打乱排的考场。


上午考过了综合，7科选3科，星眠选的是物理化学历史。


中午他吃过退烧药脑袋还是闷得慌，不想睡觉，于是在学校楼下走走。


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操场上。


今天的天气不好，阴沉又闷热，就好像他闭塞的心门。


眼见着打开个小缝，却因为沈思清的到来，从此永远紧闭。


怎么又来了这里？


这棵香樟树垂着红菱，缓缓漂浮，他情不自禁地看向那个已经不知道看过多少次的方向。


那个阳台，那些盆栽。


今天那里是登对的一男一女，他们在说什么呢？


姐姐为何愁眉苦脸？


不过现在有沈思清在她身边，也不再需要自己不是？


沈思清说的对，自己总是会莽撞地将她气哭。


她明明是天底下最会开心的人，只有自己才会总是让她拧着眉头掉眼泪。


惹她生气。


给她添加烦恼。


他静静看了一会，转身回了教室。


最后一堂考英语。


听力结束后，星眠看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英文，视线越来越模糊。


握笔的手不受控制，姐姐流着眼泪被沈思清揽入怀中，他轻轻抚摸她的脊背。


多么希望，自己可以是安慰她的那个人而不是惹哭她的那个人。


他脑胀耳热却浑身冷地直抖。


缓缓合上笔盖，双臂交叠，他侧着头趴在桌上。


看天空阴云密布，眼角不断滑下泪线。


姐姐不知道……


星眠喜欢你，喜欢得好深好深。


双眼轻阖，长梦、黑暗。


.


一星期后。


明天就是星眠家长会的日子了，可是，自从上次他走后，许枳鱼连着几顿饭都做了他的，却再也没有见过他的影子。


看来他是想通了，把话彻底听到心里去了。


虽然阿鱼也是指望着他想通，他想通是最好的。但她还是很担心，如果他不来超市吃饭，那他的早晚饭会不会又解决的很草率呢？


这一个星期内她不是没有找过他，只是翻开手机发现，两人认识这么久，竟然连一个联系方式都没有！


正因为她打心底心里认为他每天都会来，所以并不会惶恐会有找不到他的那一天，于是自然就不需要再特意去留什么联系方式了。


本来想着，这一个星期内，怎么说会在超市门口蹲到他路过，亦或是他的朋友路过，她都要抓住问一问。


事实却是，期末考试完一中学生跟解脱了一样，只有高三还在零星上课。


别说星眠，连个眼熟的顾客都是少见的。


明天就是家长会的日子了。


这么些天不见他踪影也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明天自己究竟还要不要去呢？


如此踌躇着，也跟着来到了第二日。


许老板今日早早开门，在家提前就换好了衣裳。


是一套亚麻色的小香风，家长家长，为了显得更成熟些，她还特意换上了高丝绒高跟鞋。


在镜子面前精心化了两个小时妆，等静静来店里后，又去美发店做头发护理，卷了韩系大波浪。


配上复古低调的珍珠耳饰，珍珠戒指；淡喷中性木质香。


这么一打扮，市井懒散味全无，赫然一位明艳美人。


她提上包包，把提前准备好的信封放进包里，反复照过镜子，练习一下等会见到星眠应该怎么笑，只是练着练着感觉自己有点傻，又觉得好笑，自己在洗手间没完没了笑起来。


……


闹钟响起来，两点半了。


怎么回事，一星期不见，一想到待会要见到星眠怎么有些紧张呢？


“静静，我去学校给星眠开家长会，你自己守会店能应付的过来吗？”


“鱼姐放心，我也算做的上手了，况且超市里都是些简单的活，我应付的来！”


静静笑着回答，在触及到许枳鱼视线的时候她却自然地回避。


“那就好，注意不要跟客人起冲突，态度端正些就好了。”


“好的鱼姐，你快去快回，店里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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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做事她是向来放心，阿鱼冲她笑笑，提着包出门。


只是刚才走到校门口，电话却响了起来。


是阿清打来的，这时候突然来电，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喂？宝宝？”


“怎么了，阿清，声音怎么这个样子？”


“我是打算下午偷偷来见你给你个惊喜的，可是我开车在你们巷子口不小心追尾前车了，我现在在附近的华博医院，你能不能现在过来？”


车祸？！


阿鱼听见吓得声音都颤抖了起来：“你现在人还好吗？怀南巷口车是多，我之前和你说过开车过那块要小心，追尾严重吗？沈伯父伯母知道不？”


“爸妈还不知道，我撞到了脑袋，流了好多血……宝宝，我想见你，我怕见不到你最后一面了，你快过来好不好？”


“阿清……”


许枳鱼还要说点什么，电话却突然中断了。


什么最后一面这么严重？？


她脸色惨白，看了看一中的校门，犹豫了一秒钟，接着便转身往医院的方向走去。


十五分钟后，她出现在沈思清的病房内。


阿清此刻虚弱地眯着眼睛，额头上缠了一圈白色绷带。


她追着医生问情况，医生见她这么着急忙慌的样子觉得有点夸张，淡定道：“就是额头上有些擦伤，病人可能是受到惊吓，没什么大碍。你是他的家属吗？”


听了医生的话，一颗悬挂的心才安定下来。


“我是他的女朋友。”


“女朋友不行，帮忙联系他的直系家属来医院办下相关材料吧。”


“谢谢医生，我已经联系过他爸妈，二位长辈都在过来的路上。”


“哦，不用都来，不是什么大问题，等下病人休息好了立即就可以出院。”


“……”阿鱼抿嘴，“知道了，谢谢医生。”


医生走后，沈思清悠悠转醒。


阿鱼给他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坐在他旁边。


沈思清握住她的手，“宝宝，你来了……我还以为我要死了……”


“没事的，医生说只是擦伤，不用太担心的。”


他一睁开眼便看见阿鱼今天打扮地如此精致亮眼，心中升起一股醋意。


“还好有你在，开了这么多年车我一直小心翼翼的，今天还是头一次发生这种事，真的好吓人。”


他装得可怜楚楚，然而许枳鱼见他没事，却明显心不在焉。


她拿手机看了好几次时间，已经快到三点了，不若干脆下午不去了？


可是……自己又是那样笃定地答应了星眠……


怎么能失信呢？


“宝宝、宝宝？”见她走神，沈思清接连叫了两声。


“嗯？”她蓦地回过神来，忽然下定决心，“阿清。”


“宝宝，你还没回答我今天为什么打扮地这么漂亮呢？”


“阿清。”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沈伯父他们还有一会应该就到了，我刚刚问过医生了，说你没有大碍我也就放心了，你受了惊吓，现在需要休息一会，我给你倒了水在这，等会凉点就能喝。我今天下午答应过别人有要事，眼下不能在这陪着你，我现在去应该迟到一小会还不算赶不上，你先睡会等沈伯父来好不好？”


“宝宝别走……我需要你，你陪着我。”他罕见地不理解她，拉住她依依不舍。


沈思清的双眼流露出哀伤，便更叫她放心不下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