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春灯 作品
112. 雕塑（四）
“干啥？”
“我正在召集人群，一会会到【城内】中心的那个大雕塑处，对【畸形种】过往做下的种种恶行进行【审判】。不知道您……”
“啪！”
……
“您好？”
“啪！”
……
“您好。”
“啪！”
……
“那个，我是……”
“啪！”
……
“干什么！？你是【魔法师】吧，别再在这里散播这种消息了，你就死了心吧，是没人会跟你去的！！”
“我们还要仰仗着这些有钱有权的【畸形种】给我们发粮呢！”
“再说了，你们这些【魔法师】，都住在【学院】里，没打过工，肯定是不知道现在【人类】每个月能拿到的【薪水】、连七年前的百分之一都没有吧！”
“还有，这种事情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参与的！”
“要是被发现，我们这些人，一家上下九这么几口人，可全都要被砍脑袋的！！”
“所以，你赶快走吧！！”
“等等，我可以给你们钱啊。”
“不要不要，快点走，一会巡逻的就来了，你再在这里多费口舌，就等着被抓吧！！”
“砰！——”
……
鱼元香从【城内】的最后面走到最前面，一开始的几户人家倒还会听她说几句，但越往前走，这些人就越不想理会她。
就好像……看到了什么【恶魔】一样。
【第七】【魔女】已经飞到了半空中，现在也没办法求助她。
“哎。”鱼元香独自走在雕塑旁的小花园里，叹了口气，“如果大家都不来的话，我一个人能行……”
“鱼元香！？是你吗！”少女雀跃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鱼元香的自言自语，“我是张禅遗啊！山忍冬的室友！！”
“哎哎哎，看这边！！我在这里！！！”
“张禅遗学姐？”
鱼元香抬头看过去，就见一个穿着破烂衣服的少女正在小溪旁挽着袖子洗衣服。
晶莹的水珠顺着有些干的皮肤流下，张禅遗微微皱起了眉。
“学姐你是在洗衣服吗？”鱼元香不知道这个皱眉是什么意思，只好走过去，蹲下，在张禅遗身边问她，“是不是水很冷啊？”
“哦，啊，水吗？水不冷的，就是有点好奇，你怎么会一个人跑到【城内】来？”
张禅遗笑着说道：“听说最近你们打算借【舞会】那件事揭发【畸形种】的真面目，需不需要我帮忙啊？我在打探情报这方面可在行啦！”
“不用了，学姐，我来帮你洗吧。”鱼元香干脆地拒绝了。
因为她还记得唐溪芹离开【学院】前，跟她说过的那句“千万不要相信【学院】”。她想，这大概也包括了【同学】。
“这、这没关系的，我都习惯了，你还不如给我讲讲你们的计划呢！我对这个好感兴趣的，但山忍冬她就是不愿意告诉我。”张禅遗停滞了片刻，说道。
“抱歉，学姐，这是机密，”鱼元香总觉得张禅遗怪怪的，“我不能告诉别人。”
“机密么……啊，每一次都是这个原因呢。”
“元香，你还记得吗？七年前的那场大战，在我们那一届的新生里，除了我，你们都参与了。”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总是拒绝我呢……？！”
“来到【学院】的这七年里，我除了宿舍，哪里也去不了，就连我满心欢喜抢到的课、也没法去上，为什么呢？”
“可是为什么呢？！元香，我真的没办法想明白啊！！”
鱼元香看见张禅遗的脸上有泪水滑落，她伸手帮她擦去，水珠里暗藏着的烈火却灼伤了她。
“学姐……”鱼元香看着自己手指节上，剧烈燃烧着的水珠，道，“可你至少还活着啊。”
“你看，那场大战里，活下来的才有多少。”
“可能是因为学姐你是【天才】，她才把你关在宿舍里的吧？”
张禅遗的泪越流越多，她却没有阻止。
火焰瞬间点燃了她身上的衣服、手里的衣服。耀眼光芒照得她好像个光球，比整个【世界】还要亮的那种。
鱼元香的学习很一般，所以她不太知道为什么水里面会有火。
“学姐，你还好吗？”她问道。
“……”
“学姐？”
“元香，我在呢。”
“学姐，你疼吗？火烧得好大啊，我要怎么救你？”
“……元香，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学姐，我记得啊，是在入学考试的门口，你说你是高年级的学姐，是来接我去礼堂的。”
“那元香，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又会是什么时候呢？”
“学姐……你会死吗？”
“元香，这不叫死啦。要是这都能算是死的话，我早就被它们那群人杀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可是学姐，你身上都是火。”
“元香，这是因为我正在【吞噬】它们。”
“【吞噬】？学姐，你也是【畸形种异体】吗？”
“啊，元香，明蛟她都告诉你啦？这是不是说明……她快死了？”
“嗯，学姐，明蛟告诉我，张校长在【学院】里困住了很多的【畸形种异体】。”
“看来……确实是时候了。”
“学姐！你要去哪里？！”鱼元香起身，抓向转身离开的张禅遗的手。
“我要去……哈哈，用明蛟的话来说，我要去‘逞【英雄】’啦！”
“学姐！！！——”
“……”
“……”
“……”
……
……
……
“……了！！！她醒了！！！！”
“真的？！醒这么快？！！”
“你们……”鱼元香感觉自己眼前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扯下，她睁开眼，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们是谁？”
自己刚刚不是还和张禅遗学姐在小花园里说话来着吗？怎么一眨眼就到这里来了？
“哎呦，小姑娘，你记性这么不好啊，刚刚不是还跟我们说要召集人群，然后一起去揭发【畸形种】的真面目吗？”
“又没撞到头，小姑娘你可别装失忆啊！我们不吃这一套的！！”
“就是就是！我们不吃这一套！”
“对了，小姑娘，我们赶紧出发吧？听你之前说的那话，时间不等人啊！”妇人伸出手，歪头朝鱼元香说道。
鱼元香愣了愣，也伸出手，放在了妇人的手上。
“好、好！！”
随着周围人群的欢呼声响起，整个【世界】忽然间颠倒了！
鱼元香的手被无数的【人】拽着，往无底的【世界】底部坠去！！
身后，一片火热。
鱼元香转头看去，就看见张禅遗正漂浮在半空，离自己越来越远！
“学——唔唔唔唔唔唔！！！！”还没等她喊出声，嘴巴就被一群手捂住！
鱼元香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世界】的一切远去，却因为【人群】的束缚而无法动弹丝毫！
漆黑的【物质】包裹住她，思绪被不断放大。
鱼元香这才发现，似乎她认识的每一个【魔法师】都有着一个叫做【夜盲】的症状。
而且，历史上还从来没有活过四十岁的【魔法师】。
可她们分明那么强大，怎么会没有人达到【永生】！？
……这都是为什么？
……
……
……
“……”
“……”
“……”
“小姑娘，回来了？”
鱼元香再次拥有听觉时，是她发现自己竟然又听见了【第七】【魔女】的声音。
“……是您？”她伸手扯下蒙在眼上的布带，问身前那人，“我这是怎么了？”
“哦，不要紧的，我只是给你造了一场【梦】，”老妇人接过布带，拍拍鱼元香的肩膀，道，“虽然它和【现实】比较挂钩，但小姑娘，你也太不会和【人类】交流了。”
“我只好微微【修改】了一下【梦】中的内容，再让它【投射】到【现实】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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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小姑娘，你不用怀疑刚刚你那些经历的真实性。”
“因为它们会是独属于你、和那位小张同学的经历。”
“【梦】？”鱼元香震惊，“【梦】也可以【投射】到【现实】里吗？”
“当然了。”老妇人挑眉，回答，“只要我【付出】的足够【多】，这个【世界】就会【回报】我同样【多】的【愿望】。”
“好了，小姑娘，你现在该去雕塑那里了。”
“转身吧。”
“等、等等！”
鱼元香被老妇人推着转身，腿紧接着不受控制地跑了起来。
无法回头，她只能紧盯着远处攒动的人群，还有天空中、那两轮近乎完全相同的——
【太阳】。
^
“咳咳，刚才的事，大家就当没看到啊！”
山老三左脚踩右脚，贴近地面，在地上一个华丽的旋转，又站了起来。
“咳！！这封遗书啊，来头可不小，它可是——【那位】，在行刑之前，在牢狱里、用【鲜血】写下来的！”
“【那位】？”何月折好奇，“谁呀？”
“哎呦，【那位】，当然就是当年创立【学院】的几位之一、在当时被称为【天才】的——呃，忘了名字了。”
“张宛白高未言赵凌绮孙朝简喜唐法平关涟……还有一个谁来着？”
“哎呦，总之，你只需要知道【那位】非常厉——”
“咚！”
“【预知】【魔女】王剑盈！讲重点！这卷轴上到底写了什么？”唐溪芹手握成拳，狠狠地揍了山老三的头一下。
「嗯，好听就是好头。」
「宿主？？」
“哦哦哦哦哦！痛死了……”山老三顿在地上，抱头痛呼，“我讲，我讲，我现在就讲！”
“这卷轴上，就是大致记录了七年前那些【畸形种】所犯下的【罪】，以及一些【真相】什么的，你们应该都知道了，还有一些……呃，我没看懂……”
“大爷的，这里除了你没人参加过那场大战，谁能知道到底有什么【罪】、有什么【真相】啊！”唐溪芹道，“还有，没看懂、是什么意思！？”
“呃啊啊啊啊啊！！！哎呦，就是像什么【捕食】【魔法师】啊，什么【魔法】会【消耗】【魔法师】【存在】啊，或者是【高层】就是【畸形种】，鱼——这种的……别的，你们看不懂，我、我也就不能说出来的！这哎哟哟哟哟不是哎哟哟哟哟我不说啊啊啊啊啊啊啊！！！！”
“拜托你了。”
“不碍事的，队长，毕竟是我的养父，好久不见了，叙叙旧也正常。”
……
“呼，终于安静了。”
“现在轮到你了，明琳，”唐溪芹问道，“作为【高层】、的【家人】，【魔法师】的伙伴，你到底怎么想？”
由于明琳的状态实在是不太正常，何月折也只好让她乖乖待着修养。
“就不能是【中立】吗？”何月折撇着嘴有些不开心地回问。
非要选个阵营什么的……真的很没意思呀。
“我就知道。”唐溪芹扶额，“不过作为【中立】的话，你就真的没有办法参与我接下来的人生了。”
“还有，我需要提前告诉你，只有【你】亲手杀了【我】，我才会认为你是我的朋友。”
哈？这什么奇葩设定。
「哇呀呀呀呀，宿主！！千万不行啊！！您看看，现在任务对象身边的人都对她是100%的忠诚和信任了，您要是再变成【中立】阵营的——」
「那不就没办法完成原剧情中“任务对象被小人背刺而死”的这个重要剧情点了吗？！！！」
「……」
难道自己是这个“小人”？？！
“好吧，我会跟你们一起行动的。”何月折低着头，更加不开心地说道，“但是，能不能把我恢复成之前那个样子啊？”
“你有异装癖？”唐溪芹毫不犹豫地开口问道。
何月折拔出匕首，不客气地一把刺在唐溪芹身边墙壁上，表情很凶地解释：“才不是！”
“我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存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