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苏伸手到自家表弟面前。


叶齐晨会意，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放她手心。


林易安走到办公室门口，驻足提醒助理：“我跟苏导去拿茶饼，你回酒店退房收拾好行李过来工作室接我。”


“好的，老板。”于智成嘴上应承着，心里却在吐槽老板耍心机制造独处机会，故意支开他。


苏念苏以为林易安是想节约时间，并未过多猜疑他的心思。只是，只有他们两个，这期间的独处时间，难免会因为昨晚电梯之事尴尬。可，她也不好拉上不知情的叶齐晨，那样会显得太过刻意。


捏紧车钥匙，她默默在心里警告自己五遍要忘记昨晚之事，面上尽量不露出破绽。反观林易安，云淡风轻，仿佛昨晚那张擦过她额头的嘴巴不是他的一样，他都不在意，她又何必扭扭捏捏。


两人先后走进电梯，苏念苏悄无声息与林易安拉开距离。


余光里全是苏念苏的林易安没有错过那些小动作，他无声叹气，“我昨晚真不是故意占你便宜，你不必这么怕我。”


“没有！”苏念苏立声否认，她迟疑稍许，挪到林易安身边，佯装若无其事，“林总，你想多了，我不是在防着你，我只是……”


只是了半天，她终于憋出理由：“习惯了，这栋写字楼平时上下班人多，我习惯进入电梯后站在角落里。林总，你别多想，我明白昨晚是个意外。以后，要有很长一段时间要合作，我们就把昨晚那个意外忘记吧，省得尴尬。”


林易安侧头看她，线条漂亮的唇抿紧又开启，“好。”


苏念苏盯着他的嘴巴，这时电梯抵达地下停车场，她走出去，同时问：“你手机里有没有自己的照片，能否发给我一张？”


正在失落的林易安闻此话，眸光亮起，连带着声线也愉悦不少：“有，我这就发给你。”


“多谢。”道谢之后，苏念苏走向不远处的车子。


林易安没敢问她要自己照片做什么，他默认为她是想时刻看到自己。


实则苏念苏并无邪念，男主角还没有设计出来，她看着林易安嘴唇的线条轮廓，突然觉得很符合男主，要照片是想拿给原画师和建模师做参考。


将车子平稳倒出来，苏念苏降下车窗提醒：“林总，上车。”


林易安绕到副驾驶，开门弯身坐进去，在扣安全带时，他终于忍不住，“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林总林总的。”


“以前我们是同学，我叫你林同学，现在你是甲方投资人，我自然要称呼你林总才显得正式尊重。”


苏念苏说着转动方向盘，把车开出停车场。


“………”林易安挫败。


这个时间，马路上车辆不多，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只十八分钟，便抵达公寓楼下。


两人同时打开车门下去。


“林总，这边请。”苏念苏刷卡推门，动作一气呵成。


见她吃力，林易安一步迈进去，反手帮她按住厚重玻璃门。


“多谢，这边请。”苏念苏走向电梯。


这是一座公寓楼，共三十层，有两室一厅的，也有三室一厅的，每层四户。姐弟俩租住的均是两室一厅，两套房子紧挨，平时也能相互有个照应。


两人进入电梯，苏念苏按下第二十层，在电梯升到第五层时，她迂回着试探道：“现在还没正式签合同，我想问下还能不能追加三百万？我把配乐预算忘了。我有个朋友是音乐人，他帮我谱了六首曲子，平时他一首一百万，我让他帮我打个折，五十万一首，六首共三百万。”


“没问题，我给你六千万，你不必打折，就按照原价给你朋友。”


林易安之所以如此爽快追加一千万，只是不想让苏念苏欠别人人情，要欠也只能欠他的。


没想到他如此爽快，苏念苏愣怔一瞬，才反应过来感谢：“多谢林总信任。”


“你不必与我这么客气……”林易安不动声色靠近一步，“同桌两年，我以为我们是……朋友的。”


“既是朋友，你当年为什么不辞而别？”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苏念苏心里，其实前晚见面，她就想问的，可碍于甲乙双方立场，她觉得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没必要再深究原因，然而此刻听到那句“我以为我们是朋友的”，她还是控制不住脱口而出。真的问出口，她又后悔，时隔多年还计较，会显得她过于在意林易安。


电梯停在十六层，门打开，外面的人见电梯向上，便没有进来。


几秒之后，电梯门关闭继续向上。


林易安转身面对苏念苏，直到抵达二十层，他才声线暗哑道：“对不起。”


“那是你自己的选择，无需跟我道歉。”苏念苏面色如常，越过他走出去，让人看不出情绪。


“当初食言的是我，理应道歉。”林易安跟出去。


刷卡开门，苏念苏侧身：“请进。”


林易安走进去。


苏念苏随手关上门，拿出一双新的家居鞋放在他脚边。


“谢谢。”林易安弯腰换上。


“你先去沙发上坐，我给你拿茶饼。”


苏念苏随手把长发挽起，洗净手走向存放东西的次卧。


林易安不动声色打量这个不大的两居室，房子四面通透很整洁，这时阳台飘窗随风拂动，一只白色小狗从窗帘下钻出，径直扑向沙发。尽管时隔多年，他仍然能一眼认出这只狗。


“大帅？你是大帅吗？”


白色小狗听到沙发上的人能精准喊出自己名字，它当即收起龇牙咧嘴的凶样，小心翼翼凑上去嗅嗅林易安裤脚。


苏念苏走出次卧看到这一幕，轻笑出声：“没想到它还记得你。”


“它真的是大帅？可是怎么还跟当年一样没长大？”


林易安惊讶出声，抬手打算摸摸大帅脑袋，对上那双滴溜溜的小眼睛，他又讪讪缩回手，冒然触碰，被咬一口得不偿失。


苏念苏把装有茶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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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盒放在茶几上，蹲到大帅身旁，揉揉它的脑袋。


“它是比熊和田园混血的小型犬，其实那个时候已经成年，我们都不懂，以为它还没长大。”


“你什么时候开始养它的？”林易安好奇。


“我回学校拿学籍档案，看到它受伤，把它送去宠物医院，医院没有爱心，不愿收留，让我花钱治，我被宰了几年压岁钱。它痊愈后很黏人，我爸妈也喜欢，所以就收养了。大学毕业决定留在这边工作，我爸怕我孤单，亲自开车几小时把它送过来。”


“说实话，有它确实不孤单，但是也增加不少负担，不去外地还好，还能每天抽时间下楼遛它解决大小便。大部分时间我都要去外地或者影视城，一去就是几个月，有时把它交给朋友，有时送去寄养，有时送回去给我爸妈。让它频繁换环境，是我的失责。”


一口气说这么多，苏念苏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废话有点多。”


“不会。”林易安建议：“要不，以后我来养它？”


听到这话，苏念苏诧异看他。


林易安解释：“我出差时间不会几个月，家里平时也有人。”


听到他说家里每天有人，苏念苏第一反应是：“你，结婚了？”


“没有！”林易安急切否认，“我没有结婚，我说家里平时有人指的是家庭保姆。”


苏念苏点头，没再接话，起身走到冰箱前，拿出两瓶果汁。


林易安接过那瓶猕猴桃汁握在手里没有拧开，沉吟良久，他倏然抬眸看着对面人。


“我当年，不是故意不辞而别的。”


“高考结束那晚，我得知爸妈离婚，他们甚至分配好家产才说出真相。我爸为了和初恋重修旧好，不愿意要我，我妈为了要我，自愿只拿两成家产。看着我妈泪流满面说她只有我了，我不知道该如何抉择。我想过告诉你真相，可是没有机会，我妈怕我联系爷爷奶奶，没收了我的手机，更是时刻盯着我，她怕我躲避出国而投靠爷爷奶奶。”


“我不止一遍说只是想告诉你真相，我妈不信，她被我爸刺激到不信任所有人。到国外办好一切手续，差不多三个月过去，我拨打你家电话，却一直是空号。我妈因失败的婚姻受到刺激开始酗酒，脾气也变得古怪暴躁，这些年只要我有回国想法，她就闹，甚至跪下来求我不要抛弃她。”


“后来，她醉酒横穿马路出了意外，没有抢救过来。她不在，我也没有留在国外的必要，把她骨灰送回国安葬后，我变卖了国外所有房产，把公司也迁回国内，去年才算处理完所有手续。”


本以为会难以启齿，一口气说完所有真相，林易安觉得轻松不少。


瞧见那双星眸中的黯然，苏念苏鬼使神差倾身过去，手掌落在林易安头顶轻轻拍了拍。


林易安身体一僵，抬头向上看去。


四目相对间，两人均都屏住呼吸。


苏念苏讪讪缩回手，“抱歉，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