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望向白沙沙，除了我和专心给念念擦脸的梁宇。
念念到现在都还一抽一抽的。
数道目光落在身上，白沙沙蜷缩着手指。
如果她今天不立威，绝对会被看不起。
梁家的女人都要让男人乖乖听话。
白沙沙咬着唇，眼底闪过些许挣扎。
“嫂子，看来你的女儿并没有遗传我们梁家的优良基因，现在没用，将来也不会有大作为。”
梁悦讥笑，神色间的优越感让白沙沙眼神变了又变。
“男人都不能拿捏，还能拿捏什么？”
白沙沙不再犹豫，走到我身边，板着脸严肃。
“慕寒，我再说一遍，你立刻给姑姑道歉。”
“要是今天你不能给姑姑道歉，你就立刻从家里滚出去。”
我虽然注意力都在念念身上，梁悦的话却也听了一耳朵。
梁悦还在旁边火上浇油：“沙沙，这样才是好样的，有几分我们梁家女人的风范。”
念念不再一抽一抽的，我掀眼看她。
她脸上没一点笑容，眼神凌厉的不像是在对丈夫。
“我凭什么要给她道歉？”
“姑姑是长辈，你不尊敬长辈，不该道歉？”白沙沙拧眉，语气不善。
“到底道不道歉？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她只是想要撑面子，想让梁家人看得起她，觉得她也驭夫有道。
换成以前，我受点委屈没关系，只要她开心就好。
可今天还涉及到念念。
她不顾忌我也不在意念念，让我心寒。
“你有脾气，我就没脾气？”我言语不快。
“你是念念的亲妈，眼睁睁看着念念哭无动于衷，还不以为然，你不知道小孩子会哭岔气？”
“明知道念念认人，你非要让她抱，念念现在才多大？能认什么人？”
“白沙沙，念念只是普通的孩子，她不是神。”
梁家这么多人，念念哭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劝说梁悦。
就连梁家父母都没替念念说半句话，他们根本就不在意念念。
在场的梁家人唯一能让我感受到对念念真心喜欢的，只有梁宇。
我也能察觉到。
梁家没什么人喜欢我，包括梁家父母。
两人虽让我叫他们爸妈，却很少答应我。
梁家晚宴，梁父梁母早就知道我是沙沙丈夫，却没打电话邀请我。
是白沙沙主动带我来的。
我来不来都不重要。
梁家从未看得起我。
瞧不上我，也看不上念念。
今晚的家宴，我本就不该来。
梁家无人欢迎我，就连我在这里唯一的熟人，我的妻子，也不站在我这边。
委屈又憋闷，更多的还是寒心。
我将念念往上抱抱，对着她道：“你好好和你的家人亲戚聚餐，我先带着念念回家。”
从她身边经过，她蓦然抓住我的手臂。
我垂眸停下来，并未再往前，心中浮出一抹期待。
“慕寒，你还没跟姑姑道歉，你要离开，也得先和姑姑道歉才能离开，否则不懂礼数。”
我心拔凉拔凉的，将手臂抽出来。
“那你就当我没礼数。”
她在身后叫我名字，我头也没回离开。
等我回到家，爸妈正好在吃饭，看见我孤身一人，我妈瞪眼。“怎么就你一个人带着念念回来了？”
我放钥匙，垂眸有些不自然地撒谎。
“她和家里人聚餐，念念要睡觉，她家里人热情拉着她问东问西，念念在那边睡的不安稳，我就带着念念回来了。”
“早就跟你们说念念睡不好睡不好，你们偏偏要把她带去，让她遭罪。”
“你吃饭没？”
我妈站起来，从我怀里接过念念。
我点点头她惊呼：“念念这是哭过了？”
看着念念的眼眶，我妈拉着脸。
“这怎么回事？你们就带出去这一次，念念怎么就哭这么伤心？”
我不想让妈知道事情真相，故意打岔。
“妈，你又没见到念念哭，就知道她哭得很伤心？你是神算子啊。”
“你别给我嬉皮笑脸的，我跟你爸一把屎一把尿将念念拉扯到这么大，她哭得伤不伤心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妈少有的严肃和凌厉。
“你给我把这件事说清楚，不是她家里人要看念念？所有的东西和育儿嫂都准备好了，你怎么还带念念回来？”
不知想到什么，我妈冷笑。
“她会允许你回来？肯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从妈眼里看出对我恨铁不成钢的无力感，我突然有些难受。
就像是胸口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压得让我喘不过气。
“就是我所说的那样，妈，你别多想。”
我真假参半。
“她家那边的人太热情，都很喜欢念念，想要抱念念，念念不喜欢被人抱就哭，没有别的事情。”
我妈呵呵两声。
“你看我相信你？”
“你真是……”她盯着我叹息，半晌吐出两个字。
“烂泥。”
她抱着睡着的念念回房，我去厨房拿碗盛饭，心口却如同卡着一根刺。
白沙沙今晚的所作所为真的让我心凉至极。
我开始怀疑，她当初找我复合也不是真心的。
明明说好要和宋煜断掉来往，喝醉酒还是会去找他。
她会用她的身份去帮宋煜获利，对我却只字不提。
酸涩感一点点冒出来，我按下电饭煲出去。
爸还在吃饭，见到我直接拿我当空气，还在生气。
我夹着土豆丝放进嘴里，却只有苦味。
心苦吃什么都苦。
我爸见我拧眉，将土豆丝往他面前端：“不好吃就别吃，我跟你妈懒得伺候你，想要吃要么自己做，要不然就去梁家。”
“爸，妈做的好吃。”我没有说其他。
“又跟她吵架了？”我爸一语说中。
不想两人担心，我摇摇头，他放下筷子。
“不管你吵没吵架，我和你妈也不想为你操心了，自己做的选择自己哭也是活该，不到南墙不回头。”
我爸也跟着回房，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吃饭。
我味同嚼蜡地吃着，手机亮起来。
白沙沙给我打得电话。
我没有接，直接挂断。
以后我都不想再去梁家。
梁家不欢迎我，我也不稀罕去。
欺负我，能忍我会忍。
欺负念念，我忍不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