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朱德业伸出已经裹上纱布的右手，白色的纱布层层包裹却还是隐约透出些红色。
司徒明却皱起眉，很不耐烦，“我不是问你，我在问她。”
这下朱德业不敢说话了。
苏岑却睨他一眼，把朱德业在她家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
听着那些话，尤其是那句“不配姓司徒”，司徒明突然大笑起来。
他笑得有些夸张，加上屋内众人噤若寒蝉，气氛诡异，越发显得古怪了。
朱德业吓得面无人色，忙要辩解，“老大，你听我说，不是她说的那样——”
苏岑也被他笑得毛骨悚然。
刚想着要不服软算了，她实在是不想和这个脑子多半有问题的家伙多接触。
下一秒，司徒明就突然掏出了一把手枪，对着朱德业站的那个方向连开数枪。
苏岑都吓呆了，活了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枪。
耳鸣声持续了好一会儿，她愣愣看着面前风轻云淡的司徒明，满眼的不可置信。
好像刚刚他不是在开枪杀人，而只是闲庭信步。
好半晌苏岑才找回话语，生理性的泪水近乎夺眶而出。
“你，你怎么能——”
却见面前的司徒明噗嗤一下笑出声，他脸上满是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就在此时，苏岑听到了背后的哀嚎声。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豁然转身，只见朱德业吓得整个人抱着头蜷缩在一起。
他身子旁边的地板上还有几个子弹孔。
还好，还好不是想象中血流如注，横尸当场的景象。
苏岑长舒一口气，也觉得有些腿软，下意识想要扶住什么。
却被人一下子扶住了双肩，男人低醇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怎么了？你不是要他死吗？要不你亲手来？”
温热的吐息洒在耳边，苏岑忍不住颤了一下。
尽管她勉力保持冷静，却仍旧控制不住地发抖。
谁知下一秒司徒明居然把枪塞进了她的手里。
枪身冰冷沉重，苏岑却像被烫到一样想要缩回手。
但司徒明强硬地回握住她的手，逼着她拿起那把枪。
“不，你不能——”
苏岑慌乱地想要挣脱他的桎梏。
“嘘。”司徒明微垂着头，湛蓝如水的眼眸里甚至带了几分笑意，仿佛情人间的呢喃，“听话，瞄准。”
这话听在苏岑耳中却无异于恶魔低语。
他几乎将苏岑圈在了身前，逼着她举起手，瞄准朱德业。
此刻的苏岑感觉自己快疯了。
在此之前，她实在无法想象有人能堂而皇之地以性命作为要挟，且行事如此乖张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朱德业也吓得面无人色。
“老大，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你怎么罚我都行，你不能这么对我！我跟了你这么久，忠心耿耿啊！”他一路膝行到二人脚下，带着哭腔。
但司徒明只是轻笑一声，不为所动，牢牢握住苏岑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
除了她和地上不住求饶的朱德业之外，其余所有人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只如同木雕泥塑般垂眸肃立，仿佛这一切都再正常不过了。
终于，在司徒明握着她的手再次瞄准朱德业的眉心时。
察觉到他的握着自己的手在缓缓收紧，扣动扳机也在他的动作下一点点被扳动。苏岑终于忍无可忍地大喊出声，“够了！司徒明，我答应你的要求！”
闻言，司徒明挑了挑眉，松开了苏岑。
地上的朱德业也一下子瘫软在地。
苏岑深吸几口气，勉强让自己的呼吸平缓下来。
她并不是对朱德业这种人抱有恻隐之心，而是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和三观让她不能接受杀人这件事。
“苏小姐真是个好人。”司徒明放下枪，似笑非笑。
苏岑扶住桌子，感觉有些腿软，她咬牙，“你真是个疯子。”
“很多人都这么说，但是我并不这么认为。”
司徒明笑了，眼尾上挑，旋即又想起什么似的走到朱德业面前,用鞋尖挑起他的下巴。
“我记得我好像不止一次警告过你，看来你还是不长记性，要怎么办呢？”
司徒明的声音很低，语气轻快，看起来是在征求意见。
但朱德业却抖如筛糠，看着整个人都吓得要晕过去了。
本以为刚刚那已经算是结束，没想到司徒明根本没打算放过他。
“老大，老大，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下次保证不会了——”
朱德业咽了口唾沫，慌乱无措地要去攀扯他的裤脚，却被司徒明厌恶地一脚踹开。
“把他的手给我敲断，就在这里。”
司徒明背过身，语气不容置疑。
闻言，朱德业不可置信地仰头看他，惶急求饶，“不——”
但很快有人上来一左一右按住他，另外一个黑衣人要动手。
司徒明却看向了角落里面无表情的司徒凌，“你来。”
对此，司徒凌没有任何惊讶的表现。
顺从地接过了那根棍子，一下接着一下狠狠地打在朱德业的胳膊上。
骨骼断裂的脆响让人毛骨悚然。
在这过程中，朱德业嚎的像杀猪一样，没几下就晕了过去。
但司徒明一直没喊停，司徒凌也就没停手。
苏岑一直皱着眉别过脸，没敢看这血腥的场面。
好在没一会儿也就结束了，有人将朱德业拖下去，屋内很快归于寂静。
司徒明倒是有闲心在那里泡茶，甚至还递了一杯给苏岑。
见苏岑愣在那里不接，甚至有些惊讶地问，“怎么了，苏小姐不喜欢喝茶？”
苏岑沉默了，再一次深刻认识到面前这个家伙真的不太正常。
她一言不发地接过瓷盏，但根本没喝茶的兴致，只觉得一口气堵到了喉咙口，简直让人无所适从。
突然她注意到了司徒明身后墙上挂着的字——宁静致远。
苏岑颇有一种荒诞不经的感觉。
而且这字迹笔走龙飞，看起来竟有几分眼熟。
苏岑皱了皱眉，突然想起什么，看向低头煮茶的司徒明，“那个请柬是你寄给我的？”
“是。”司徒明抬眸，眼神波澜不惊，他根本没想过要掩藏什么。
“还有那天在酒店，你为什么要撒谎帮我？”苏岑却只觉得更加疑惑了。
司徒明却又笑了起来，“我可以没有撒谎，我说的全都是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