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结界内，气氛一时有些古怪。
九怜拢着衣袖盘膝而坐，皱着眉头来回瞧了瞧宁尘和远处的贵妇，只觉甚是情况诡异。
自己明明只是在魂海里闭关疗伤了半天而已，怎得刚一出来，就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和之前完全不同。
尤其是这个女人。
九怜又死死盯着对方的背影，暗自嘀咕起来。
分明之前还一副妖气十足的妩媚模样，如今怎么变得一言不发，俨然一脸忧郁苦恼，似乎刚刚经历了什么烦心事一样。
而自家的徒儿反而一脸悠然自得的表情，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就像是两人双方的立场倒置了似的。
“臭徒儿。”
九怜心中实在好奇，忍不住还是回头小声道：“你都做了些什么呀，这女人怎得突然性情大变了。”
宁尘正搅拌着锅中喷香四溢的浓汤，侧首轻笑一声：“配合‘那位姑娘’略施小计，叫她品尝了一番人间男女的双修滋味。虽然算不上真正的双修，但也让她纠结到了现在。”
“噢...诶？！”
九怜后知后觉的回过神，顿时气冲冲地扑了过来，呲牙道：“下流徒儿，我才刚闭关一阵，你就对这个女人出手啦？！”
宁尘只得哂笑两声：“总不能看着她死在眼前了，更何况还是与‘那位姑娘’...”
“真是的。”九怜没好气地瞪来一眼：“还是那么下流好色，禁不住美色诱惑。”
虽然抱怨了两句，但她很快美眸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之事。
“与我说说看，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九怜心中虽有一丝不满，但‘大仇得报’的快意却更占心头，让她连忙小声追问起来。
宁尘朝远处望了一眼，收回视线轻笑道：“自然是洪水滔天，甚是壮观。”
九怜闻言呆了呆，转念便意识到了言下之意，顿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远处背对着两人而坐的贵妇香肩微抖，显然也听见了这边的低声交谈。
“嘿，哪怕是所谓的初界之母、万物之祖，到头来还是一个寻常女人嘛。”
九怜歪头瞥来，掩唇揶揄道：“还不是被我的好尘儿戏弄的如此丢人，怕是连何等丑态都被瞧了个清清楚楚吧？”
“...哼，只是叫这小子尝了点甜头而已，与你这臭丫头可没什么关系。“
贵妇拢发回首，冷笑一声：“身为我创造的神女，本该为初界至尊，至少也得将这个男人掌握在自己手中才对。到头来还不是被他按在身下，夜夜笙歌，哭叫的连爹爹都喊出来了。”
九怜闻言娇颜一红，又毫不示弱的瞪眼回去：“无耻的偷窥小贼！”
“呵~”
贵妇嘴角微扬，讥笑连连：“不过是你修为孱弱，未曾发现本座的窥视而已。你若真有本事，不如先降服了你的男人再说，不然有何底气来调侃本座？”
九怜眼角微抖，忍不住豁然站起，双手叉着蛮腰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我和尘儿恩爱甜蜜，哪里轮得到你指指点点。我就喜欢让尘儿压着我，怎么啦！”
听着她口无遮拦般的宣言，贵妇冷笑微僵，不禁有些势弱。
“你这丫头，该有的羞耻...”
“夫妻之间要什么羞耻。”
九怜弯下腰来，瞪起美眸道：“倒是你，之前还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眨眼间就被我家相公给轻松拿捏，这才叫丢人。”
贵妇贝齿轻咬，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回话。
到最后，她只是不服气般冷笑了两声，便转头坐回了身子，不再开口。
见其不再接招，九怜环抱起双臂轻哼一声：“吃过这番苦头，可有何念头转变？”
“...没有。”
贵妇冷冷道：“只是觉得你们比预想中更为恼人。”
九怜嗤笑一声：“料想你迟早都会后悔。”
“好了好了，怜儿先消消气。”
恰至此时，宁尘笑呵呵的走了过来，轻轻揽上了她的腰肢：“将来讨回公道的机会还有很多，不必急于一时。现在先回去坐着喝点汤膳吧。”
九怜侧首与他对视了一眼，很快便微微颔首。
虽然这个女人的所作所为对她和艳星来说堪称是死仇，但她也懂得顾全大局，自然知晓该何时进退。
而且，她和宁尘本就同心相连，对方心中琢磨着什么，有时只需说上两句话、对上一个眼神，便能明白对方的心思。
——比起镇压奴役，若能将这个女人彻底笼络过来，可比什么报仇的法子都要更好。
九怜甚至更想瞧见这种场面。
“白夫人。”
宁尘让九怜先行返回，又侧首看着依旧坐在地上的贵妇，轻笑道：“怜儿未现身之前，还能与我说上几句话。怎得现在又装作陌生人了？”
“...没什么，只是不想再多开口...唔？！”
只是话音未落，宁尘便主动伸手环住她的蜂腰，将她强行从地上扶了起来。
迎着贵妇略显羞恼的视线，他只是淡然一笑：“怜儿她知晓轻重缓急，不会太过欺辱你的。况且我们现在各个都伤势沉重，比起勾心斗角，还是早些养好伤势更为重要。”
“......”
贵妇幽幽轻叹一声，低吟道：“不必再揽着我的腰了，我自己能走。”
宁尘笑了笑：“白夫人看起来也的确恢复许多，不像之前一样反应激烈夸张。”
贵妇抚裙迈步前行，闻言无奈横来一眼：“本座自然懂得适应和调节，怎会次次被你戏弄。”
见她逐渐平静下来，宁尘摇头失笑两声，带着贵妇很快回到了‘篝火’前，而火堆上的‘铁锅’也已然冒出醉人清香，引得人食指大动。
九怜正瞧着锅里翻腾的汤粥，不禁有些好笑道：“你是怎么想的，在这个鬼地方还有闲心思炖汤喝啊？”
“也算是白夫人给的提议。”
宁尘盘膝入座，笑着盛满一碗碗热汤：“刚才我们坐着聊了些家长里短之事，听闻白夫人那么多年来几乎都不曾迈出过家门，也未曾接触过人族的文明，我便想着做些人族的饮食让她尝尝看。”
“嚯，对她还挺关心。”
九怜似是揶揄般瞧了瞧两人，又将视线转回到锅里，打趣道：“不过，你就是用炼丹的灵鼎来炖汤的？”
“寻常的锅碗可撑不住这里的气息，刚从魂海里取出来就灰飞烟灭了。”
宁尘无奈耸了耸肩膀：“若非保险起见带了不少丹炉药鼎，我们如今隔空煮饭了。”
他将两碗汤递给两女，又轻笑一声：“至于其中的食材，都是些来自各界的天材地宝。得丹炉庇佑勉强能维持一些药性，对我们恢复也有些效果。”
九怜神色稍柔，莞尔道：“没想到在这个危险之地，竟然还能尝到你的手艺，当真世事难料。”
而一旁的贵妇捧着玉碗，默默看了看碗中清冽溢香的热汤，眼神略微闪烁。
“白夫人，不尝尝吗？”
宁尘面露温和笑容道：“虽然不是精致食物，但应该不难下口。”
贵妇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放下了心中的最后一丝芥蒂，在碗沿上轻抿了一口。
感受着唇间弥漫开来的滋润灵气，其美眸也闪过缕缕涟漪。
“......”
“白夫人，感觉如何？”
面对宁尘有些好奇的询问，贵妇沉默片刻后，缓缓低吟道：“普普通通的灵气、再简单不过的调味搭配，终究只是凡人手段，便是低境修士都可轻易复制。”
九怜闻言柳眉微蹙，隐隐有些不快。
但还没等她开口呛声，却听贵妇又微不可闻的小声道：“不过，汤中带有一丝魂念心意，可暖心神...并不坏。”
说完这番话，她便抬眸看向了宁尘与九怜，淡淡一笑：“觉得我会不留情面的嘲讽你？”
宁尘喝了口热汤，哑然失笑道：“夫人刚才说的那些也没错，我做的这些也只是些寻常食物而已。若真有何厨仙、厨圣之流的人物，我可万万无法与之相比。”
“...不必自谦，心意到了就好。”
贵妇又微抿浅尝了几小口，低垂的眼眸中似有流光萦绕。
九怜环抱起双膝，将脸蛋靠在膝盖上，嘟哝道：“你这女人，还真是叫人捉摸不透。还是说，现在这幅追忆过往、一脸感慨的模样才是你的本性？”
贵妇抬眸望来，轻笑两声：“说不定你所见的一切，都是我伪装出来的。”
她微微扬起螓首，望着结界外虚无死寂的无垠黑暗，轻声道：“不过我同样也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我竟会与你们坐在这里，迎着足以毁灭万物的死亡，一同悠闲品汤尝粥。”
“或许，也算是一份缘。”
宁尘淡然一笑：“虽说是你的暗中布置，导致怜儿她们尽数陨落、流落到了武国这个人间的渺小国度之中。可若不是你，单凭我家怀情的手段，或许也无法让我的命运和各位维系到一起。”
“所谓福祸相依，大抵便是如此。”
九怜将热汤一饮而尽，轻吁一声。
旋即，她斜睨着瞥了贵妇一眼：“只不过，我们和你的旧怨迟早都要算上一回。”
“我会等着的。”
贵妇又露出一丝妖冶笑意：“希望不要叫我失望，我的乖女儿。”
“哼，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九怜撇了撇嘴：“小心这段时间又被我家徒儿戏弄的丑态尽出。”
贵妇沉默了一下。
旋即，她拢发再看向一旁的宁尘，神色平静道：“你还有何手段就尽管施展，不过休要觉得仅凭这些伎俩就能叫我彻底屈服。”
“我明白。”
宁尘搅了搅锅里的热汤，悠然笑道：“我就没想着靠这些下流手段让夫人归顺，再玩弄身子，若夺不来一颗真心，到头来还不是镜花水月，一触即溃。”
听见这番话语，贵妇眼神微微闪动，脸上神色渐缓。
“之前就与夫人说过了，要让你心甘情愿与我们合作。”
宁尘朝她伸出右手，笑意温和道：“可要再来一碗？”
贵妇眼帘微垂，不由得抿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
无关乎残留在身子上的酥麻灼热、也无关乎被强塞过来的旖旎体会。
心中只是觉得...
这孩子，也有讨人喜欢的地方。
“白夫人？”
“嗯？...好的。”
贵妇略微回神，连忙将汤碗递了过去。
只是在两人手掌相触之际，她蓦然勾起一抹妩媚笑意，偷偷用指尖在宁尘指尖上轻轻一划。
“......”
宁尘动作微顿，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不料却迎来贵妇一记颇具风情暧昧的眼神。
但在此时，九怜蓦然从旁出手，牢牢抓住了她的细腕。
“呵·呵！”
她扯起一抹有些冷冽的笑容，一字一顿道：“初界之母，还请自重。”
而白夫人只是回以妖冶笑颜：“这孩子刚才还对我做了更过分的事，如今只是碰一碰手，难道有何不可吗？”
九怜眯起了双眼：“休想在我眼皮底下玩弄我的相公。”
感受到语气中夹杂的一丝寒意，白夫人眉头微挑，很快莞尔道：“你们二人的关系倒是不错，只是这话听着实在古怪。”
“有何古怪的。”
九怜轻哼一声：“要是尘儿对你出手，我当然不会出手阻挠。”
白夫人闻言略显哑然。
这丫头，还真是明目张胆的惯着宁尘。
“好了好了，我这人怎么被你们说的像是玩具一样，被玩来玩去的。”
宁尘这时也哭笑不得道：“吃完之后就继续闭关调息吧，也莫要耽搁太多的时间。白夫人——”
他看着贵妇轻笑道：“对此安排，可有何异议？”
“我怎会反对...”
“刚才夫人似乎对人间之事颇有些好奇，若半途不说，怕夫人会因此难受。”
“你这孩子，倒是担心这些。”
白夫人拢发妖媚一笑：“放心，本座懂得忍耐，待闭关苏醒了再聊不迟。”
...
少顷。
结界内三人在略作收拾闲谈之后，便再度盘膝入座，准备运功疗伤。
而白夫人虽为初界之母，不曾修行什么功法，但如今同样需要休眠沉睡来恢复紧绷的心神。
没过多久后，狭窄结界内便慢慢安静了下来。
“......”
宁尘正要与身前的九怜一同入定，一具温软娇躯蓦然轻轻伏进了怀中。
“...怜儿？”
“那个女人，现在应该不会察觉。”
九怜往怀里拱了拱，宛若黏人的猫儿般嘤咛柔声道：“就这样抱着我，让我多靠一会儿。”
宁车轻抚着美妻的秀发，淡淡笑道：“怜儿何时变得如此黏人了？”
“...只是有点小吃味而已。”
九怜揪紧他的衣袖，柔语道：“你可是我的徒儿、也是我的丈夫。才不想你出什么意外和危险。”
宁车心头微颤，不免暗暗感慨。
怜儿平日里瞧着大大咧咧的，但这份细腻心思也随着婚后愈发明显，有时当真令人颇为感动。
“笨蛋徒儿。”
怀里传来一丝微不可闻的含羞低吟：“我们...再来双修一回吧。”
宁尘失笑道：“当真要在此地？”
“没什么不好的。”
九怜从臂怀间探出视线，望着结界外的终结寂灭之景，低喃道：“纵然天地崩毁、万物寂灭。我...都会与你在一起。”
“咳，我是说那位夫人...”
“她...没什么好在意的。”
九怜脸色微红一下，又蓦然挺身凑到宁尘耳畔，羞涩呢喃了几句。
一时间，两人气氛愈发暧昧旖旎，如有秋波暗情环绕。
直至九怜主动吻上了宁尘，本就松散宽大的衣袍也随之缓缓散落，尽显婚后的风情妖娆。
迎着漫天的死亡与寂灭，在结界一角处却有春色渐开，分外迷醉动人。
待衣裙长发翻飞起落，丝丝嘤咛更是如泣如诉，勾人心弦。直叫人不禁沉迷其中，忘我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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