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大哥，布好光以后，你也要出去。”
“机器我自己来。”
次日上午，《苹果》剧组便来到了片中的重头戏份，那几场激情戏的拍摄当中。
导演李钰进行了清场。
虽然没有《色戒》那般全露，但主演的身体依旧会大面积暴露。
主要怕围观者太多，影响演员的表演。
再解放天性，人也是有最基础的防备心和下意识的避险心理的，容易出现本能抗拒，造成身体僵硬等影响拍摄的情况出现。
人终究是人嘛。
而《苹果》中的激情戏，一共就三场。
刘苹果和老公浴室激情。
刘苹果醉酒后被自己老板强奸。
丈夫知道后找上门要说法，老板娘提议互相带绿帽，又给男主睡了。
反正他们几个都是一环扣一环，轮流来。
因为是小成本影片，就和《疯狂的石头》一样。
所以哪怕是激情戏，画面和场景也不是脏就是乱，反倒营造出了一种真实感。
甚至有点记录片感。
与同年的《色·戒》那种极其艺术化的镜头和表现方式，反差特别强烈。
尤其对比来看，《色·戒》像是一副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
而《苹果》则像是一张抓怕而来，对焦都不是特别精准的黑白照片。
孰优孰劣，看个人喜好。
但张远总觉得，《色·戒》的激情戏虽然采用了艺术化的处理手法，用几场戏来隐喻女主角的心理变化，以及男女主关系的变化。
现在要拍的，是朱亚纹和范氷氷两人的浴室戏份。
现场除了娘们唧唧，取向堪忧的男化妆师，以及两人的助理外，就剩下导演李钰，亲自掌着摄像机。
还有便是张远和他的助理了。
早上出门前，程好知道今天拍这戏份，也想过来瞧瞧呢。
其实她也有过全裸镜头，不过是裸背，而且没有激情戏。
所以也挺好奇。
但张远以她不是剧组成员而断然拒绝了。
别人还好说，范氷氷瞧见你没点口角就有鬼了。
那心思还能在演戏上？
不得一直憋着和你斗嘴。
到时候还是我夹在中间左右难受。
别没事给自己找事了。
便让她今天领着蒋昕那憨货去逛街，给自己买点衣服鞋袜之类的，也算有点事做。
这会儿清场完毕后，两位主演便披着浴袍从一旁用布帘做成的临时隔间中走了出来。
这会儿就能看出经验和个人能力来了。
朱亚纹满脸紧张，不停捏着双手，指节都捏白了。
而范氷氷则大大方方的边缕头发边走出来，神色如常，还与自己的助理有说有笑。
拍这种戏，女的张远比较熟悉。
因为之前在《夜宴》剧组看到过国际章的那位裸替。
女演员会贴胶带。
现在范氷氷就是，身上的关键部位被肉色胶带裹的严严实实。
在拍这种戏前，主角还有别的准备工作。
那就是脱毛。
不管是刮，蜜蜡，还是激光还是其他手段，反正你得自己提前清理干净。
否则拍摄完毕，撕胶带时刺啦一下……那叫一个酸爽。
“呦，张制片来的挺早呀？”范小胖披着浴袍来到他身旁。
“有美人在榻，还能早起呀？”
张远一听这位酸溜溜的口气，就知道心里憋的火呢。
只是，是怒火还是欲火就不一定了。
更觉得没让好姐姐来凑热闹是绝对正确的。
她没来，范氷氷都给自己弄得哭笑不得，她来了，自己不得跟紧急集合似的。
“为了看你表演，当然得早来啦。”
范氷氷听到这话，心里稍稍痛快了一点点。
昨晚她走的潇洒，但回房后锤了半天枕头。
心里那叫一个气。
她和程好俩人算是杠上了。
“哦，那我就让你好好看看。”
说罢，她便脱下了浴袍，露出了贴着胶带的躯体。
怎么说呢？
虽然关键部位都贴住了，可看上去反而更那什么了。
真全裸其实也就那么回事，杀伤力最大的时候，便是这种半遮半掩的模样。
再说这位的模样本就在高手云集的娱乐圈都能算上头排。
如今又特意增肥了，那弄得张远眼前一片白花花的。
而且她也是会长的，增肥后，胸口明显比之前鼓囊了不少。
已经进入了最适合实战的那种身材类型范围。
反正张远不喜欢骷髅架子，还是有点肉的好，尤其是腰臀处，否则硌得慌。
瞧见张远眼神发直，不受控上下打量，她的心里彻底痛快了。
张远晃了晃脑袋。
不行啊！
我可是制片人，要专业啊！
赶忙找事转移注意力。
这一转头，他便乐了出来。
“噗，呵呵呵……”
因为他瞧见朱亚纹了。
这位现在也脱了浴袍。
他胸口倒是不用贴胶带，也没啥好贴。
不过，这位还是提前做了准备的，并且不止用了胶带，还用了……袜子。
就是那种最厚实，最大的运动款棉袜。
这办法还是香江那边传过来的，正是从当年那些片子的拍摄中得出的经验。
张远也是头回见，颇为新奇。
而且他一笑，在场的其他人就都笑了，给朱亚纹都整麻了。
“一会儿你别紧张，我们准备工作都做的很好。”
“你放松来，找自己平时和女朋友的那种感觉就好。”
范爷还安慰他呢。
可到了正式开拍，朱亚纹就成了拉拉胯玩意。
要不就太收，要不就太过。
手部动作也不敢太放肆。
先不说对方是女的，还是那么漂亮的女人。
他一个刚出校的，人家范氷氷可已经是顶流女星了。
两人身份差距太大！
平时合作就有点紧张，这种特殊戏份就更不行了。
“卡！”
“亚文你再调整调整。”
张远走上前去，朝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悲哀！”
“真让我替你感到悲~哀！”
“你和你女朋友睡的时候就这样啊？”“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这么生疏啊？”
“女朋友借来的？”
“还是你女朋友娇贵，摸重了怕漏气？”
“再说了，戏里这都不是女朋友，是老婆！”
“什么是老婆知道吗？”
“那得是对方屁股上有几颗痣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你怎么表现的好像不熟呢？”
“你要说擦窗工演的紧张是恐高，没有生活。”
“那你总不能说你没交过女朋友吧？”
“你上手摸呀！”
“搂着脖子啃呐！”
“一定要亲密，特别亲密，能让人隔着屏幕看出你俩是亲夫妻，还是底层那种关系特别好的小夫妻。”
“虽然没什么钱，生活辛苦，但依靠彼此取暖的那种感觉。”
“要让观众一看就能想起自己新婚时如胶似漆的那种状态，明白吗？”
张远给他这通卷。
说的朱亚纹都不敢抬头了。
心想你也比我大不了一两岁，却把我当孙子教训……
心里总是有些不服气的。
“而且你要知其然，不能不知其所以然。”
“为什么这场要表现亲密。”
“是为了和其他戏份拉开反差。”
“这场越腻，之后苹果被强奸后，你嫌弃她脏，在对方主动亲吻你的时候推开她。”
“后来怀孕，你甚至还当街揍她。”
“这种前后反差你得拉开，才有戏剧张力。”
“你这个人物在故事中性格没变，但情绪是有变化的。”
“你得突出这种变化！”
一旁的李钰开始也觉得虽然是你家艺人，但张远说话重了点。
但听他一分析，心里便叫好。
这是明白人！
这位制片人虽然很少出现，但不白当这个名头，心里对这部戏的理解不比演员本人差。
李钰想着，当时张远拒绝出演。
若是他亲自来的话，估计能比朱亚纹表现的更好。
果然能去好莱坞混的，都不是普通人。
朱亚纹听完，也知道张远说的有理，甚至有点茅塞顿开的感觉。
他看戏，就看这一场。
张远看戏，是从前后文结合起来看的，自然理解的比他透彻。
这让他愈发又敬又怕起来。
身份和能力都稳压他一头，不服不行。
范小胖瞧见他平时向来和善，这会儿抬高了嗓门，应当是故意给手下立规矩呢。
而且只在专业上挑理，对方的确无话可说。
便一直瞧着没说话。
待到他说的差不多了，这才上来打圆场。
“亚文，你别听他的。”
“每个人的表演方式不同。”
“他那套你未必使的来。”
“不过你是得稍微放松些，拍戏就是拍戏，你该咋样咋样，我不在乎的，你安心来。”
张远也瞧出来了，这位是在配合自己呢。
不愧是后来娱乐圈出了名的好老板，她对付人也有自己的一套。
等到镜头再开启，朱亚纹稍微放松了些。
显然是听了张远的意见的。
该摸摸，该亲亲，俩人表现出了那种亲密的状态。
“不错，进步很快嘛。”这回张远便笑着夸了句：“就这进步，晚上得给你加个菜。”
这位则入骄傲公鸡般挺起了胸膛。
可这回范小胖却有点不乐意了。
倒不是戏的原因。
若是刚才俩人演的亲密，互相上下其手，张远在旁看着，却没有露出一丝不满的情绪。
哪怕是拍戏，我被人来回摸，你好歹皱皱眉吧？
一点也不在意我！
对张远来说，戏是你自己接的，我俩又没有什么正式关系，工作就是工作，我犯得上愁这事吗？
俩人的认知和态度有落差。
这场出租屋浴室的激情戏足足拍了一整天，俩人冲澡冲的皮肤都快浮囊了。
隔天上午，张远又去了。
这回轮到拍摄梁家挥和她的激情戏。
设定是曾美慧孜饰演的小妹在做脚时被顾客调戏，结果用修脚刀削掉了客人的半块指甲。
最终因此被开除。
也从此刻起，小妹的悲剧命运便注定了。
离开洗脚城后，没有一技之长傍身的她，只能去做了站街女。
并最终因此被嫖客抢劫并杀死。
这部戏的导演李钰是女人，所以她的主视角，就是在反应女性在男性社会下的无助。
无论是被迫下海，最终死亡的小妹。
还是意外怀孕的刘苹果，她甚至无法自己决定孩子的归属，任由两个男人把她和孩子当做商品一般用钱来交易。
而洗脚城的老板娘，看上去是个衣食无忧的贵妇。
但其实也不过是个依附于男人的可怜虫。
甚至只能接受老公将疑似怀了自己孩子的苹果接回家养胎。
从头到尾，这片中的女性没有一位善终，都在命运和男人的操纵中漂泊沉沦。
更多的只是无奈和反应现状。
这片子其实挺女权的，但却不让人讨厌。
就像同样是小品，赵本衫教育人就不让人讨厌反感，包饺子大家一瞧就恶心。
纯是出发点和水平造成的。
而小妹被开除后，闺蜜苹果与其一同大醉一场，随后醉倒在了洗脚城的一间空包房内。
刚好被好色的老板发现其衣衫不整，难忍冲动，便强上了。
而作为擦窗工的安坤刚好在楼外看到自己妻子与老板发生关系。
现在来的就是这场戏。
该说不说，影帝就是影帝，老演员就是老演员。
梁家挥早早来到现场，一样披着浴袍，贴着胶布和袜子，这位就丝毫不慌，放松的很。
并在开拍前非常专业的与范氷氷商量好了尺度。
并且还规划出了三种不同的表现方式，让导演自己选择将哪种剪进正片。
这专业水平和态度，瞧的张远都眼馋……薅少了！
梁家挥设计了三种表现方式，这场戏也是三遍就过，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张远在这头边监工边学习。
另一边，程好也没闲着。
她也是过来“监工”的。
但张远以为，她只是把蒋昕拉来当垫背的。
但其实，她也有自己的心思。
正打算给这闺蜜做思想工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