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苹果》剧组的高层做出一致决断后，这事便就此定了下来。
“对了，还得和亚文说一声。”范小胖掏出手机来。
“啊，对，差点把他给忘了。”
“怎么说他也是男主角。”
“是的是的。”
茶室里的四个人，都商量完了，才想起朱亚纹来。
剩下俩主演是香江人，不用说。
而且人家拿钱办事，也管不着你们剧组的操作方式。
但朱亚纹好歹算是张远的人，所以这会儿导演李玉和制片人方厉都有点尴尬。
“哦，还有他呢！”张远一拍脑门。
李玉：……
白担心了。
老板都把他给忘了。
张远想着，其实也不用通知他。
虽是男主，但他没有影响剧组决策的能力。
通知也只是尊重他这位男主角的表现。
他不像范氷氷，出人出力还攒局，片子主要卖的也是她，还拿收益分成，是深度利益相关者。
但也得说是范爷细心，头一个想起他。
处理人际那么到位，人家能红可不是光靠脸的。
“李导，方先生，今晚留下一起吃个饭吧。”
“就当庆祝一下咱们剧组重聚。”
二位爽快答应下来。
现在片子已经打回一次，二审走到了最后的技术审核流程，再过不久就能进厂做拷贝，然后就是排挡上映，和观众见面。
因为技术审核的通过率在九成以上，基本走到这步就问题不大了。
这片子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也就是范氷氷的大白腰和大白腿，容易卡审核。
所以张远一直走的是杨步庭这边的关系，毕竟他是广电审核组的成员。
而后的发行工作，也没有找中影老韩，而是联系了华夏电影公司，这地方也是老杨头的地盘。
宁昊的新片《疯狂的赛车》已经找了中影合作，所以这片子得雨露均沾，否则老杨头也容易有意见。
让阿姨换了茶水，又上了一遍点心，便去找厨子准备晚餐。
而范氷氷则借口让他带自己去洗手间，拉他出去单独聊聊。
一出茶室，这位便大大方方的挽上了他的胳膊，并将身子贴了过来。
“哎哎，你可是知名女星……”
张远责备道：“不说外人，被那二位看到也不好。”
“你怕什么，今天程好又没在。”范小胖反唇相讥。
“你这话说的，她在不在的……”
说到此处，张远转头望了望，又竖起耳朵听了下，确认好姐姐没有突然杀回来。
张远特意挑了程好有工作的日子把几人请来。
否则程好和范氷氷一见面，自己也别谈工作了。
光这俩老娘们掐架就够自己喝一壶的。
“呵呵……”瞧他这模样，范氷氷发出了带这些酸味的冷哼。
却依旧没有放下挽着的胳膊，继续说到。
“你挺利害啊。”
“还知道对症下药。”
范氷氷眯眼笑着。
“对付方厉，用梦想和原则。”
“对付李玉，则说起利益和成就来。”
“你把人人心摸的挺透啊。”
“那你有没有摸透我”范氷氷挑衅般的看向他。
模是摸过，就是还没透。
张远懒得搭理她的话外音。
不是谈这事的时机。
见他不搭理自己的暗示，范氷氷很不服气的将胳膊紧了紧。
张远的手臂已经贴着她了。
“我不相信你刚才在里边说的那些仁义道德。”她接着说道。
“咱们这行，有这些东西吗”
“有，但不多。”
说完，两人都轻笑了起来。
“如果有，那就我来做。”
他也并非完全胡说。
王硕评价老谋子的时候曾说过。
首先他和老谋子关系不错，但这位是出了名的说急眼时连自己都骂，所以他嘴里出来的，基本没好话。
他说国师是一位艺术追求，艺术野心都非常大的人。
他想尝试各种类型的题材，并且都想做到极致。
但随着愈发出名，他的心态变得有点像魁。
成名赚钱后，这位慢慢发现。
牺牲一点点艺术，就可以赚到更多的钱。
钱没了，可以慢慢赚。
艺术性没了，就可以赚更多的钱！
魁起初是卖艺不卖身的，但后来……
这次牺牲一点，下次牺牲两点。
结果艺术性越来越低，钱却越赚越多。
后世甚至搞出了《半湖绿》这种片子来。
那时候你再看王硕的话。
嘿，这孙子说的还真准！
“但我还是觉得，那只是你的借口。”范氷氷直勾勾的看向他，想要看透他。
“那说些实在的吧。”
张远站定，停下脚步，转身与她面对面。
“你与桦宜的合同，还有一两个月就要到期了，对吧”
“是。”范氷氷斜眼笑着看向他：“怎么，想让我来你公司帮你打工”
“你想得美！”她皱着鼻子说道。
“你多大腕啊，我这小庙哪儿留得下你。”
“我没想让你来我公司。”
“我几年前就和你提过，你早晚要自立门户的。”
“我想说的是，你这自立的新门户，我想参一手。”
“那还不是想占我便宜，让我为你赚钱”范氷氷没好气的回道。
人家这个年纪的，都是馋我身子，就你馋我事业。
“想与我合作的公司多了，大公司也不少。”
“但他们都没有能力，将你送上金马影后的宝座。”
张远的话很轻，但落在范氷氷的心头，却有千斤重。
就像她自己刚才说的，对什么人，说什么话。
对李玉，表明利益。
对方厉，表明梦想。
而对她，她想要的可比那两位更多！
一部《手机》，使她成为了大众电影百奖的影后。
让出道多年的她，终于在演艺圈的专业方面站稳了脚跟。
百奖虽然不是三金，但也是大陆三大奖之一。
金鸡，白，华表。
在内地也算是响当当的名头了。
百影后，让她的得到业内认可的同时，身价也大涨了一波。
那么，如果拿下更强的金马影后，其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她的身价会更上一层楼。
“我不靠片酬赚钱……”她可是说过这话的人。
所以她非常清楚，奖项所带来的知名度会为她提升多少个人价值。
范氷氷想做的，一直是下一个巩利。
不过她没有巩皇的气场和能力，但有梦想总是好的。
金马奖相较于百奖，又更国际化，老外也更认可一些。
对她想要走的国际路线大有裨益。
并且张远还知道一个要点。
那便是时机！
《苹果》将是她离开桦宜后，首部参奖作品。
如果能一战得胜，不光身价飞涨。
以后与其他影视公司，包括桦宜再谈合作时，也会更有底气。
不光是钱，还有权。
这是她“独立”后的第一仗！
即便如她，也不得不动心。
“可这事情，会那么简单吗”范氷氷一阵激动过后，脸颊燥热，但又同时忧愁了起来。
“江志墙那边会那么轻易就撒手”
“没事，都有我顶着。”张远自信满满的回道。
范氷氷听到这话，呼吸急促。
她当真觉得此时的张远既霸气又帅气！
别人说这话，怕是吹牛成分居多。
但他这么说了，大致是有想法的。
莫非他如此坚持，是为了我
她这般想到。
“你安心等着，别担心便好。”
“接着说你独立门户的事。”
“哼！”范小胖又将搂着他的胳膊紧了紧：“等你真帮我拿下金马影后再说吧。”
“好，到时候再说。”
张远并不担心，因为范氷氷在女星中绝对是最大气的那波。
“你真是这么打算的”范氷氷突然凑了过来，两人距离极速拉进，近到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每次一呼吸。
“当然，一言为定。”
见他没有半点玩笑的样子，范小胖的心脏猛调了好几下。
也不知是因为那近在咫尺的金马影后头衔，还是面前这个男人。
晚上吃饭时把朱亚纹也给喊来，一起喝了不少。
这头按下，剧组继续处理片子的事。
一切有条不紊，张远也得了几日空闲。
不过他的安静生活，很快便被一个电话打断了。
“张远，我想找你聊聊。”
电话对面，传来了江志墙那熟悉的嗓音。
“好。”张远爽快答应。
来到了对方订下的饭店。
一家高级粤菜。
就是那种一份香煎带子，上来就只有四颗的那种高级。
把中餐当法餐做。
张远今天孤身前往，特意连助理都没带。
他是故意这么做的。
对方请客，在对方的地头上，他却单刀会。
江老板见到他这般后，心便一沉。
这是自信和决绝的表现。
潜台词就是在说，我根本不怕你。
“江先生，我敬你。”
菜上来后，张远端起白酒就是一口。
人家到底是前辈，还是要尊重的。
“听说你去了趟棒国，事情处理的怎么样啦”江志墙摆出闲聊天的姿态：“有没有遇到麻烦，需要我帮忙吗”
同时还想给点好处。
“多谢，不过已经处理完了。”
“哦……”江志墙点点头，没再多说。
连那帮老棒子都搞定了……江老板抬眼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的年轻人，愈发觉得不容小觑。
他今天找张远来，还是那点事。
但和那天晚上头回提起时不同。
江志墙在被他拒绝后，又去找了《苹果》剧组的其他人。
本来眼瞧着自己抛出诱饵后，有几位看表情是带着点动心的。
毕竟财帛动人心嘛。
他觉得张远不同意，但剧组其他人都同意的话，那胜算依旧很大。
可过了没几天再次联系时，那几位的口风就都变了。
见面后不光严词拒绝。
江志墙很懵，怎么没几天就换了副面孔呢
转念一想。
事出反常必有妖。
自己认识的小妖精，也就那么一只。
他抬头看向面前这只迷人的小妖精……
准知道是张远做了什么！
别人也干不出这事来。
但江志墙也不是一般人，终究是港圈大佬。
人家两条腿走路。
在联系《苹果》剧组其余高层的同时，也在联系金马奖组委会的人。
江志墙心说我江湖二十余载，还是有点人脉的。
江志墙得到了金马奖这边的回复。
对方说自己不是不想帮忙，而是不敢。
江老板心说怎么还不敢呢
但对方却连连摇头。
“江先生，真的不好办。”
“是不好办。”
“因为这部戏，长荣投钱了。”
江志墙一愣，随后两条眉毛便揪到了一块。
长荣影视，就是吴墩的公司。
他赶紧托人打听，一打听后，更不妙。
不光是鬼见愁在里边掺和，钱还是旱鸭子亲自套的腰包！
旱鸭子刚刚过世，还办了场轰轰烈烈，排场震惊岛内的葬礼。
因为张远是练武的，练的是传统功夫。
而传统功夫讲究化劲。
四两拨千斤。
他一个二百多斤的香江大力士，都掰不动我一根手指头。
他起初找上旱鸭子投资，就是为了能有这地头蛇护驾。
所以才有了这二次约谈。
“张远，我之前提的条件，你有再考虑过吗”
“如果觉得诚意不够，我还可以再加一些。”江志墙摆出和善的笑容。
“江老板，我的回答还是一样，我只想要公平。”
“公平竞争的机会。”
“没有回旋余地”江志墙见他决绝，叹息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江先生，恕难从命。”
“那就是说，你要和我摆擂台”江老板的眼神冷了不少，也锐利了不少。
“来啊。”张远笑的欢畅极了。
江志墙今天来，想的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而张远想的则是，不战，如何屈人之兵。